不到摸不到。
元氏连着十来日早出晚归地带着飞摆出去找苏然,却始终一无所获,等待与希望在一次次的挫败和失望里被消耗,妇人如同疯魔了一般每日都执着地外出寻找人。
院子里仿佛失去了它唯一的生机,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亲眼目睹了它被岁月侵蚀,变得腐朽冷清。
妇人长久以往的以泪洗面,到最后哭瞎了自己的眼睛,头发也白了大半,整个个人病弱不堪、憔悴至极,甚至变得有些疯癫。
皇帝望着失去儿子的妇人,整日有些痴傻地守在大门处,哀哀叫着那少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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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然,你怎么还不回来。”
在一次雪花纷飞的冬日,妇人的精气神比往常好上许多,她仿佛心有所感地出了小院。
皇帝内心惴惴不安,等妇人回来,就见她捧着一件带血的外套,声嘶力竭地痛哭着,浑浊的眼角更是划出好几道血泪。
“我的阿然!”
皇帝怔愣在原地,一直不敢去深想的结果忽然就这样公布在他的面前,他忽得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心口更是一阵阵的绞痛。
妇人的哭喊声逐渐低落,直到无声无息,整个小院静得可怕。
少年养的那只狗,围着雪地里的妇人不安地狂吠着,不断地用鼻子去拱妇人那长满冻疮粗糙不已的手。
皇帝憋闷许久的胸腔一阵涩痛,眼前变得模糊不已,一道滚热的液体划过他悲戚的面颊。
…………
“陛下。”苏大监呼唤的声音,让皇帝逐渐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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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仍旧涩痛不已,眼角有着湿润的痕迹。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适。”
“无妨,”皇帝抬手按压着自己胀痛不已的额角,见外面天色还暗着,他忽得问道,“你说,梦里的一切会是真的吗?”
苏大监替皇帝盖好被褥,缓缓道:“梦自然是不能当真的,陛下万不可太过忧心。”
皇帝却觉得他说得不对,如果是假的,那为什么梦里的他会感觉到心脏的疼痛。
因着这件事,皇帝时常夜不能寐,每每想到那个悲苦的少年他就会觉得心脏像是被蚂蚁侵袭般,一阵阵的痛。
连着好几日上朝,他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苏大监端来一碗安神汤:“陛下,太后知陛下这几日睡不安稳,特意嘱御医给陛下你开的安神汤。”
皇帝端起那碗安神汤,没来由地想到:要是自己能再次梦到那少年就好了。
将安神汤尽数喝下,皇帝瞬间觉得身子变得困乏不已,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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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白光在眼前闪过,皇帝心中一喜,甚至有点轻车熟路地等待着那小院的出现。
等眼前能够看清景物时,皇帝已经身处熟悉的小院里,看着缩在房檐下愣愣出神的瘦弱少年,他激动得想要哭出来,甚至忍不住地冲上前将人搂在怀里。
即使他仍旧不能触碰到少年,但他也觉得十分的满足!
苏然摸了摸将头埋在他腿上发呆的狗,低低道:“飞摆,前院今日好热闹,你有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儿。”
“真的好香啊!”少年说着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肚子随即也咕噜噜地叫着。
皇帝看着阴雨蒙蒙的天空,还有这熟悉的故事走向,心中直叫不好。
“不要到前院!”
“不要到前院!!!”
他站在对方已经直起的身子面前,发疯似地大声阻拦着。
见人魔愣了一般,目光空洞就往前面走,皇帝心焦得厉害,万般地恨自己为何不能触碰到他,为什么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去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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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已经再次来到了这个时间点,为什么还是不能阻止。
如果他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哪怕让他变成……皇帝望了一眼如同他一般焦躁的狗,冷冷地想:就是变成狗他也愿意!
仿佛心有所感,一股强烈地拉扯感骤然涌上身体,仿佛是在扭曲他的灵魂,皇帝还以为是自己的梦要醒了,十分不甘心地抵抗着这股拉力,死死地盯着苏然准备启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