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疑惑地看着对方熟视无睹地从自己身边走过,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禁喃喃:“看不见朕了?”
莫名其妙地他就想到了以前国师在他身边说过的话,说孩童的双眼能够看见大人看见不了的事物。
皇帝看着小少年约莫已经十一二岁的样子,五官也逐渐张开,竟生得明丽非常。
“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是叫阿然吗?”
皇帝兀自猜测着,也跟着去了厨房,见对方熟练地生火煎药,缩着瘦弱的身子蹲在炉子前,有些疲惫地打着哈欠,这一番瞬间惹得皇帝的父爱又开始泛滥了。
“一定没吃好穿好,这才长这么一点个子。”皇帝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人举到肩膀。
他蹲到了小少年的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上下忙碌,又是煎药又是洗衣服又是打扫卫生的。
等服侍妇人喝药睡下,小少年坐在院子的石沿上,用树枝在一块平整的泥地上写写画画。
他一会儿画鱼,一会儿画小草,一会儿在地上写字。
“苏……然。”皇帝跟着念了出来,思及刚才妇人叫他“阿然”,他微微一笑,“原来你叫苏然。”
苏然又在地上写了几篇小孩启蒙的诗句,皇帝见他写的字也算端正,忍不住夸了一下那妇人,把小孩教得不错。
这次梦境的时间流速格外的快,几乎是皇帝眨眼的功夫,破落的院落就从萧瑟秋风中转为了寒风刺骨白雪皑皑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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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裹着棉被缩在被褥里瑟瑟发抖,一张脸冷白冷白的。
皇帝无能为力地坐在床沿,很想把他搂在怀里保暖。
“阿然,我先出去了。”元氏端着一盆已经洗好的衣物打算出去归还,苏然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一把接过那盆衣物:“我去吧,母亲。”
俩人一说话,嘴里就冒出一大团的白雾。
元氏上次风寒落了病根,动不动就要咳嗽几声,喘息声也要比平常重一些。
她苍白着一张脸,被苏然强行赶到床上:“你先休息,我来弄就行了。”
看着他找来一块藏色的方布将自己的头和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来,便大踏步地步入风雪中。
皇帝依旧和当初一样,只能囿于这一方院落里,看外面仍旧是雾蒙蒙的。
他等到下午,少年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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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积满了白雪,长睫上带着雪花,怀里抱着一团花色斑驳的东西,带着它快速跑入屋内,等人走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
皇帝跟着他来到床沿,见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只花色斑驳的小奶狗放入被褥里,安抚似的摸了几下对方的头,才去一旁看元氏。
元氏听到他的动静早已经下了床,见他满身的雪,连忙道:“快去厨房生火给烤烤。”
“母亲,我知道了。”苏然解下头上的方巾,又从怀里掏出热乎乎的几个包子馒头递给元氏,“娘,你先吃着。”
元氏无奈拿了两个馒头:“你也吃。”
皇帝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指,只觉得一阵的心酸。
苏然却是习以为常的没有什么感觉,挑了个肉包子含在嘴里,就转身去了厨房,边走边道:“娘,等我生好火你也过来一起烤火。”
“好。”元氏咬了一口馒头,闷闷应着。
皇帝哀哀叹了一口气。眼前白光一闪,心想梦是要醒了。
然而白光消散,他依旧还是在小院里,少年苏然也在,只不过他长高了不少,身边还跟着一只花色斑驳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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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阴雨蒙蒙的,苏然面色病恹恹的,他将狗抱在怀里,坐在门沿处,失神地望着院前湿润的泥土。
“今天前院好热闹。”说着他深嗅了一口空气,忍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