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影像都叠加在奥贝斯坦穿戴着黑雾的肉体上。
军务尚书,大公妃,他,就那么,吸引先帝,不顾病体而动情,然后勃起,然后临幸,然后播撒快被烧尽的火焰,把种苗埋进那注定留不住的宫室中吗?
有什么虚构的阳物生长在亚历山大与大公妃之间的桌面上,也许就是全息教学图在他心口投下的影,而那被切去的器官都悄悄重现了,任邪念驱使,张开自己,吞下一个濒临爆发的男根的幻象……
接着他眨眨眼,这屋里并没有那种惹人遐想的动态教学,奥贝斯坦的手术刀,正横在他们能够交缠羁绊的那一点上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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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有他父皇早成枯骨的病容,笼罩着他诚恳的老师,无声警告他不能靠近。
“先帝最喜欢你什么呢?”皇帝透过大公妃看向他的父亲。
“抱歉,臣无法代替别人回答主观问题。”
“我换一种问法……”亚历山大捞回之前弹到对面的笔,抽回来时从那被手套掩藏的指节上擦过,刻意放慢速度,“先帝最喜欢亲吻,或者抚摸你身上的什么部位?”
长长的沉默,如同在宣告当事人陷入久久的回忆之中。
这个假设只遵循亚历山大的心意。
“眼部。”
当然,它们,那双义眼……那当然……
亚历山大顿感窘迫,这个答案看上去不仅脱离了房事的范畴,而且戳中了他心底泛开涟漪的某处,疼到发麻。
那是一场建国纪念日典礼,他不知自己几岁但肯定是还需要仆佣们帮忙才能顺利穿好全套礼服的年纪。那时开国宿将们都来了,与历代内阁成员分列一二排左右两侧,主掌大权的母后在他身边。那不是他那么小的孩子该去的舞台,他只负责戴满象征物,成为银河中最大的象征。众人都望着他的母亲,皇太后,希尔格尔,紧握实权的女帝,没有人看见他,甚至有人扭转了肩膀让他分辨不出那是个什么形状的脸面……他坐不住了他怎么能坐住,母亲有那么多需要宣讲的示训没有一条是在关心他的心意,他离开宫殿离开庭院离开金色狮子飞满的大厅的心意,他怎么还能待在没人能看见他的这一个牢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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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第二排,侧过道的边缘,不知道是事先安排好的座位还是有人按习惯选择那里方便悄无声息地离去——简朴的军礼服上没有佩戴任何勋章,但在那之上给了他一双光与电拼合的眼睛。
他是在看他吗?亚历山大想。因为他那时不懂义眼的构造,不知道即使那眼珠搁在他的衣袋里也可能关上了连通大脑的心。他只是不停地想人的眼睛为什么那么亮像是用沾水的手掌去触碰闪电操纵的光。他远远地在椅子上就被穿透了,他知道自己背后悬挂着的是属于父皇的大旗。
是那个男人用眼睛将颤抖的他钉在座位上的,他凝望着错过了体面离场的时机,只得在母后悦耳的声音里微微扭动身体,将汹涌袭来的尿意忘在脑后一干二净。
就是因为看见了那双眼睛。
他犯错了,尊敬的幼小的亚历克一世犯了个大错,在漫长的仪式中没控制住自己,污染了狮子之泉的宝座。后世一定会有人以此讥笑“狮子之泉”的含义吧,只是那时他还未回过神来意识到错误的发生,只是寻觅……当他湿着裤裆再找时,眼睛的主人已经消失了,终究没看见他害臊的处境。
可他是犯错了,因为那双不屑再顾的眼睛。
母后微笑着说,亚历克,谢谢你的努力,这很正常,没关系,等明年此时,你就会是个大人了——然后明年此时母后又会微笑着为他的成人礼延期。
然后明年此时那双眼睛仍旧望着他,或是望着他背后的旗帜,一次又一次地磨练他的心智与耐性。
奥贝斯坦,义眼的军务尚书,深居简出的大公妃,如今终于带着那双眼睛坐在他的面前,与他隔着桌面上一副男与女重叠的生殖器。
亚历山大又坐不住了。可他是个大人了,被那双眼砥砺过的耐性坚实着,反倒可以成为逆行的利器。他总得与父皇迷恋的那副珍宝对峙,来自父亲的遗物,镶嵌在黄金狮子羽翼上,高瞻远瞩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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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先帝常在人前唤你的夫姓吉尔菲艾斯,好像自己的朋友从未离去……”
而守护帝国的还是同一位救星。
“他在床上也会如此叫你吗?”
知无不言的大公妃没有回答亚历山大越发幼稚的恶意。
“陛下,主题已经偏离。天色已晚,臣建议今天的课结束在此。”
没有等待他的批准,奥贝斯坦站起身,搭在肩头的黑羽水流一般倾泻在斗室之中,决计离开——作为帝王的老师,大公妃有决定课程走向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