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对‘夫妻之实’的定义,那么答案是肯定的。”
好,他们睡过。齐格弗里德·吉尔菲艾斯,这二十年前定格的英雄,并非是跟个随机抓来无缘无故的罪人绑在了一起。
“非常抱歉下面这问题有些不敬,”亚历山大还知道一些小故事,传说中那一对挚友是有先来后到的,不像猜测中那般稳固笃定,“在投入先帝麾下之前,您就已经了解大公了吗?”
“谈不上‘了解’,分属不同部队的军人而已。”
“您明白朕的‘了解’是什么意思。”他傲慢地敲了敲桌面。
奥贝斯坦放慢了回答的节奏,没有打量他,但显然认为这样的问题已经离开了课程范围。他问的是性行为与获得军职的先后顺序,很容易被曲解为,将前帝国军务尚书投诚先帝及荣升元帅府参谋跟性交易联系在一起,所以大公妃斟酌过答案才开口:“臣从未进行过这一类型的资源交换。”
应该有些人知道吧?但是他们会在背后议论,那个家伙根本没有那种资源。亚历山大笑了,他撇清这些问题与公务审查之间的相似处:“朕没有质疑大公妃的意思,仅仅是对一些为人的乐趣比较好奇。您知道建国史上很多重要人物朕都没有见过,从这个角度看赋予朕中间名的人会很不一样——相信您能理解,这是属于课程范畴内的。”
亚历山大·齐格弗里德·冯·罗严克拉姆,这命名寄托了与他本人毫无关系的哀思,如果不是多愁善感到了一定程度,少年很难共情。
奥贝斯坦没有照顾他的情绪,自然不接受诡辩:“臣以为这并不是值得占用有限课程时间的事。”
“好,朕换一个,”行,回到课程,皇室的性与婚姻,还有尊贵的继承人,“您没有孩子——您有过为大公生下孩子的机会吗?”
“没有。”
“真是可惜。”提问者的敷衍,不论事实还是谣传,答案都显而易见,所有念叨吉尔菲艾斯大公妃的声音谈及的都是另一件事与另一个人,“您穿成这样,是在为谁守丧呢?”
进门时他就看见了,通体黑衣。当然那不是长裙,是覆在脚背上的裤管,但搭着夜色的落地披肩模糊了边缘,自奥贝斯坦的肢体间裁出一个孀妇的轮廓,以暗影描线。
连那双轻薄的手套,都宣称着主人无意邀请任一人靠近。
亚历山大无端想起他记忆中那些大公妃必须出席的重要场合里,只有先帝的忌日活动,大公妃从不出现。
他甚至取下了元帅应有的披风,银色肩章和勋徽都跟着军职收进不知名的匣内。
“臣的亡夫。”大公妃说道。亚历山大想追问对亡夫的定义,他甚至可以直接说出那个名字,将两个姓氏并列,二选其一;但他还是退却了,视线沿着对方下颌与颈项一起钻进高领的黑服里,莫名感叹:“恐怕您又是个为了旧时代守丧的不受欢迎之人。”
“旧时代”,这是个带有复杂意味的词汇,被这个时代的人们津津乐道于王朝的阴暗处,讯号似的,寻觅志同道合者的踪影。
大公妃没有接下讯号,不参与年轻人热爱的思潮之辩。
顽皮的皇帝料到了,但他还要追上去,把属于旧时代的艳闻再挑明些:“听说朕出生时,先帝正在宇宙的另一头,守在您的身边——那时发生了什么?”
奥贝斯坦没有否定这个看似离题的疑问,他似乎在放纵皇帝用责难的口气探索他与莱因哈特一世之间的秘密。
“因臣的不智举动与短浅疏失令陛下在出生时陷入危机,臣至今深感悔恨。”
大公妃巧妙地避开了一部分活跃在宫廷传闻中的真相,检讨起十多年前的工作失误来。狡猾。亚历山大这么想着,决定再撕开一些裂痕。
“尽管这么说涉嫌歧视,可您关于继承人的讲义中应该提及,怀孕对专业判断造成的负面影响。”
那位军务尚书的工作失误从何而来?找个知情者耳语吧,那个词是“怀孕”。
“这一观点并未得到有效的科学数据,臣不会讨论。”
严谨,但依旧狡猾。亚历山大只得搬出另一侧的耳语,“流产”,第二个有关失误的罪孽。
“据朕所知,那时您于孕期内长距离公务旅行,失去了孩子,生命也受到威胁,所以先帝会离开费沙前往海尼森,此后一直待在您身边。”
“感谢陛下关心,臣的情况没有传说中严重。先帝前往海尼森是有更为重要之国事亟待处理……”
“因为那不是第一次吗?”
年轻帝王不理会他冠冕堂皇的推拒之词,盯着他的面颊打断那历史书上重复多遍的解释,要看出一点变化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