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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早朝)

祝安安醒来时,发现她和顾宁被楚七放到了同一张床上。

顾宁:“安安,你醒了。”

顾宁正披衣坐在床上,shen上的剑伤已经被包扎过了,但还是隐隐有血迹往外渗出。

他发现祝安安醒来,解释dao:“安安,抱歉,楚七家里只有这一张床,所以······”

祝安安躺在床上,朝他摇摇tou,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点。

祝安安:“顾宁,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顾宁:“寅时。”

寅时,那就是还有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祝安安挣扎着起shen,她没忘记昨天她让顾宁奏请皇上允许她前往邺城为百姓治疫病。

祝安安:“顾宁,你的伤还能支撑你上早朝吗?要是不行的话,我问问楚七可不可以带我私下见皇上一面,我亲自去说去邺城的事。”

顾宁起shen,拿起床tou的纱布,又往自己的xiong前jinjin缠了几dao,勉强控制住不断渗血的伤口。

顾宁又拿起楚七去自己府邸取来的红色朝服穿上,对祝安安dao:“安安,今日早朝我会陪你一起去的,你别担心。”

时间不早了,二人穿完衣服就坐着ma车往皇gong门口赶去,顾宁让祝安安伪装成他的随从,陪他一同进gong。

ma车颠簸,祝安安一个不慎hua落到顾宁的shen侧,她这才发现顾宁在不住地发抖。

祝安安:“顾宁,你的伤口很疼吗?”

顾宁顺势将祝安安拥入怀,祝安安闻到了他shen上淡淡的血腥味,担心自己会压迫到顾宁的伤口,想从他怀中挣扎出来。

一向对她予取予求的顾宁此刻却不再任由她从自己的怀中起shen,他不顾自己还未愈合的伤口,更用力地抱住了眼前的心上人。

顾宁喑哑的声音从祝安安的touding传来:“安安,我怕。”

祝安安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顺从地依偎在顾宁的怀中,手也jinjin握着顾宁的手。

良久,祝安安开口:“顾宁,我一定会努力活着从邺城回来的,你要对我有信心啊。”

祝安安:“还有,我离开之后,你要好好养伤,不然我会不放心的。”

“对了,这段时间你就不要一个人外出了,最好让皇上派个人保护你,我怕刺客一次没成功会再来刺杀你。”

······

祝安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顾宁安静地听着,不知不觉早已泪liu满面。

他不知dao祝安安这一走,到底是生离,还是···死别···

如果安安能平安从邺城归来,他以后一定不会再拒绝安安的求欢······

ma车在皇gong门口停了下来,刚好是早朝开gong门的时间。

祝安安和顾宁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下了ma车就径直朝金銮殿走去。

金銮殿上,朝臣的争执还是一如既往的激烈。

以陈太尉为首的三朝老臣,仗着当年同梁高祖一起打天下积攒的军功,话里话外要求皇上为邺城灾祸下“罪己诏”并废除科举制,以平息天怒。

剩下的则基本是顾宁这类由科举入仕的年轻臣子同他们争辩若实施科举对大梁朝的益chu1,以及论述邺城一事乃是天灾与天怒无关。

二者吵得不可开jiao,谁也不愿让步。

“皇上,科举取士可不断为大梁挑选最优秀的人才,有利于大梁国祚chang久啊!”

“皇上,老臣只知dao当初梁高祖带我等打天下时曾言若有一天他称帝,我等的军功可世袭给子孙万代!君无戏言啊!”

“皇上,邺城的雪灾、地动和疫病皆是上天知dao这些参加科举的平民学子会有损于国祚而降下的灾罚啊!明年的科举绝不可继续,不然,天罚不断啊!”

“皇上,陈太尉老了,眼光也不行了,不可相信他们这些老糊涂的话啊!”

······

“停!”

皇上被他们吵得tou疼,示意他们停下争论。

他看向顾宁,嘴角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状似随意地问dao:“顾爱卿,依你看,这邺城接二连三的天灾是否与天怒有关?”

顾宁上前一步,答dao:“禀皇上,这实乃无稽之谈。”

皇上:“顾爱卿说说自己的看法。”

顾宁看向那些三朝老臣,dao:“生老病死乃人间常事,疾病天灾亦非罕见。高祖在位十七载,大梁就曾发生过三次雪灾,五次记录在案的地动,疫病大大小小更有十数次之多。可见此次邺城的遭遇,实如日出月落,乃自然现象,与天怒毫无关系!”

陈太尉笑dao:“顾大人,姑且算邺城此次遭遇算是天灾。那顾大人推行的‘科举制’可是实实在在有违高祖留下的祖训,君无戏言,若不继续推行军功世袭,待尔等百年之后,到了地下见到高祖,不知作何解释?”

顾宁也笑着回dao:“陈太尉,高祖打天下时确实曾言‘军功世袭’,以激励士气。但当时,高祖还未登帝位,只是起义的百姓,‘军功世袭’一言只是高祖作为百姓时的言论,并非天子所言!”

陈太尉:“顾宁,你!你!你!”

陈太尉被顾宁的一番话气得不轻,险些yun倒在金銮殿之上,皇上见事情不妙,赶jin宣布退朝。

皇上:“朕的tou疾又犯了,邺城一事容后再议,今日就先退朝。”

顾宁这时站了出来,dao:“皇上,臣带来一人,乃欧yang清亲传弟子,她愿去邺城救治邺城百姓的疫病。”

皇上闻言,神色莫名,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良久,他叹了一口气,dao:“宣。”

祝安安从外面走进了金銮殿,陈太尉看到她,神色十分震惊。

顾宁注意到这一点,联想到昨天在腊梅林的那些刺客,心下了然。

陈太尉愤怒dao:“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介女liu,怎可登上金銮殿!”

顾宁:“有何不可?!她乃欧yang清的亲传弟子,有望救邺城百姓于水shen火热之中,难dao,陈太尉比她还厉害,也愿意去邺城救治那些得了疫病的百姓?”

祝安安也反驳dao:“女子又如何,你们这些男子常说女子不如男,贬低女子说女子jiao气,不愿从军,又说女子愚笨,学医会草菅人命等等,诸如此言,数不胜数,我今日且问你,你们说的那些,到底是女子真的不适合zuo,还是,你们gen本就不愿她们机会去zuo?”

倘若真的不适合,那就公平公正地竞争,能者居之。又为何要特意要求那些所谓“不适合”zuo这些事的女子,不要去zuo呢?祝安安觉得这些人假惺惺的,明明自己先限制了你不许你zuo这些,却反过来说是你自己不适合zuo这些。

“好!好!这位姑娘说得好!”

陈太尉环顾大殿,想看看是谁敢在朝堂上大声喧哗,却发现此人就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

他心怀怨气,却不敢朝着皇上发xie。

陈太尉:“皇上,不可听信顾宁的一面之词,眼下还是皇上赶快颁布‘罪己诏’,下令废除科举,以平天怒啊!”

“是啊,皇上,现在外面的百姓听闻邺城的疫病皆人心惶惶,若皇上不赶快下诏平息民心,chang久以往恐生民luan啊!”

皇上的脸上yin沉下来,他暗自腹诽,什么民luan,明明是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暗地里聚集那些士族,意图浑水摸鱼搅luan朝纲。

但是,邺城一事迫在眉睫,若再不解决,恐让他们私下成了气候,到那时想再推行科举制,恐怕阻力会更大啊。还是,弃车保帅,封了邺城之后,疫病不再往外传播,此事就算了结······

至于邺城百姓,算是他欠他们的,以后他会派人好好祭祀那些百姓的······

皇上:“顾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这位姑娘也是忠义之人,但朕已下令封锁邺城,相信再过不久,邺城的疫病自会消散,到那时,民心自然也就平了。”

顾宁:“皇上!”

“顾爱卿不必多言,朕意已绝,退···”

皇上的话还没说完,顾宁已经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跪了下来,祝安安站在顾宁的旁边,听到了一声闷哼,想是顾宁的伤口因为这一跪裂开了。

顾宁虽然跪下了,但背ting得很直,他dao:“微臣恳请皇上给祝姑娘一个救治邺城百姓的机会!”

皇上:“朕意已绝,顾爱卿无需多言,封城是最快解决疫病的办法。”

顾宁还想说什么,被祝安安制止了,她也跪了下来,朝皇上dao:“皇上,民女保证,三月内必定解决邺城的疫病。”

皇上冷笑一声,声音有些yin沉不定:“你拿什么保证?那么多太医有去无回,你又怎知你不是他们的下场?若三月后,你对疫病仍是束手无策,那你又该如何?”

顾宁:“皇上,微臣愿立军令状,若祝姑娘三月后未能治好邺城百姓,微臣任由皇上发落!”

陈太尉见状,插了一脚,dao:“皇上,既然顾大人对这位,这位姑娘如此有信心,不如就给她三个月时间。”

哼,三个月之后,我倒要好好看你是什么下场!

祝安安决绝的声音这时传了过来,她说:“皇上,民女发誓,一日治不好邺城的百姓,民女就一日不从邺城出来,民女愿和邺城百姓共存亡!”

顾宁失态地惊呼:“安安!”

祝安安看了shen旁的顾宁一眼,这一眼,满han歉意却又坚定无比,顾宁知dao她已下定了决心,那他,只能默默支持她了。

希望苍天有眼,让安安能从邺城平安归来。

皇上听了祝安安的话,心神震动,他看了看祝安安又看了看顾宁,想起自己当初登基时也是这样满腔热血,不愿滥杀无辜,可是有时候,为了大梁朝的未来,他也是shen不由己。

罢了,就纵容他们这一回吧。

皇上威严的声音从龙椅之上传来,他缓缓开口,dao:“三月为期,三月之后,若疫病仍旧肆nue,朕会立刻封锁邺城。好了,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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