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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後来的他们〉(二)

「我们的jiao换日记」。

第二天,季晓逸准时来到余家;她暗暗对自己承认,踏进余家ting院,看见小水池的波光映着冬日的nuanyAn,不禁感觉心情愉悦,来到余家,是她无趣至极的银发产业工作中,最美好的一丝亮光。

经历了昨天的相chu1,季晓逸一踏进余家书房,就忍不住语带亲昵地喊:「余爷爷好!」

「小姐你好,你是新来的guan家吗?工作还习惯吗?会不会很累呀?」余先生亲切有礼地扬起手向她打招呼,季晓逸不禁一愣,昨天不是才见过面?余爷爷忘了她是谁吗?她怀疑自己是否chang得太平凡,没有记忆点。

「我先生有轻度失智,有点健忘,请不要介意。」余NN走过来,笑着解释:「会请你来念文章,也是为了他这mao病,你等等我,我帮他dai好这个,就可以开始罗。」

季晓逸花了极大力气掩饰自己的惊诧,她知dao,这时代已经有延缓失智症的疗法,重度患者已经大幅减少,但她邻居有位罕见的重度失智爷爷,忘了自己是谁,离家出走多次,大小便失禁仍不愿包niao布,折腾惨了照顾的亲人。因此,虽然她从事银发产业,仍然暗自希望自己不需要照顾这样的chang者。

真是可惜——季晓逸惋惜着,这样可Ai的老先生也逃不过失智症的魔爪,她觉得很难过,她对於老年唯一的美好想像失去了光环,什麽都不剩。

余NN搬来一个银sE的tou盔,季晓逸赶jin上前帮忙。tou盔连接了许多guan线,有点像tangtou发的工ju,她在美容美发博物馆里看过类似的东西,余NN看她一脸好奇,便为她讲解这机qi的运作方式。

「dai着这个tou罩,然後从听觉,视觉、嗅觉、听觉、chu2觉和味觉刺激患者去回想过去的记忆,例如品嚐记忆中最喜欢的一dao菜、听一首有重要意义的歌曲,tou罩里的脑波扩大元件,可以强化使用者对这些刺激的反应,促使患者回想储存在海ma回中的情节记忆,组成自传式记忆,也就能帮助患者持续记得自己是谁。」

「原来如此!」季晓逸惊叹着:「这就是传说中的防失智tou盔吗?」

「是呀,我先生在四十岁时,就出现早发X失智的早期症状,多亏了这个,病况稳定,足足二十五年後才恶化到轻度。」

「我在准备证照时读过,这是记忆专家班洁瑜博士的发明,她真是太了不起了!」

听了季晓逸的话,安静等待的余爷爷突然cHa话:「斑ma鱼小姐,guan家小姐叫你呢。」

「余NN,您、您是班洁瑜博士?」季晓逸大喊,余NNhan笑点tou。

「不、不会吧,啊!我不是质疑您的shen份,啊,总之我真是太失礼了!」到职才四天,季晓逸还没时间详细浏览所有住民的档案,在她的心中,知名却很低调的班博士应该是短tou发、dai眼镜、穿着实验白袍,随时准备好在诺贝尔颁奖典礼致词的模样;眼前余NN穿dai整齐,衣着质感良好,但款式偏向居家休闲,显得整个人柔ruan亲和,季晓逸真的看不出来她是在科学领域表现杰出的chang辈。

季晓逸真担心余NN不开心,主guan要是得知,一定会责备她;亡羊补牢还不晚,她卯起来拼命称赞余NN的丰功伟业,余NN却只是谦虚地摆摆手:「不是我的功劳,也算因祸得福啊,JiNg密型脑波控制元件技术,是某位早逝的科学家为了赎罪转送给我的??」

余NN的眼神似乎飘回久远以前的时空,为了弥补可能低落的顾客满意度,季晓逸赶jin说dao:「那,需不需要我帮忙,准备给余先生吃的东西?」

余NN弯起眼:「我先生因为年轻时受伤,嗅觉神经损伤,无法从嗅觉着手,sE香味少了香气,食物对他的刺激b较小,你不知dao,他如果要下厨,使用调味料会下重手,不是过甜就是Si咸;但是他对听觉刺激的反应非常好,而且人声效果b电脑朗读更明显呢。」

「了解!」季晓逸点点tou,待余NN为老先生启动tou罩,她随即指定了待的日记册数和页码;季晓逸翻开日记本,略略浏览一下,不禁喊出咦的一声,她感觉热气涌上脸颊,指着日记本问余NN:「这是你们年轻时写下来的吗?」

「是呀,但不是当天写的,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开始lunliu执笔,纪录我们每一件重要的事??让你来念这些故事,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我先生吵着今天要听这一篇,你就当作念Ai情给我们听吧!」余NN望着季晓逸,脸颊也泛着红yun??

致,亲Ai的斑ma鱼小姐

时间:jiao往第一百天

地点:高楼景观餐厅

这天,斑ma鱼小姐慌慌张张跑进餐厅,好像赶不上逃难的列车,我看了心里一阵疼;不知如何,才能让她放下有人等待的焦急之感呢?

然而,当我看到她迎向我的笑脸,我可以无b确定一件事:斑ma鱼小姐的笑容,重复看了一百天後,仍然叫我心动。

晚餐过後,我们在观景台上聊天,斑ma鱼小姐向我分享今日的案例;她隐去个案yingsi资料,告诉我,今天她遇上了记忆整复生涯中极其难忘的病例。

我笑dao:「怎麽说?有我难忘吗?」

「这位个案坚持自己从十八岁生日当天穿越过来。」斑ma鱼小姐正sE回答:「总之,她把一个叫zuoCD随shen听的东西留给我们chu1理,里面有张光碟,收录了她十八岁时的歌曲,其中一首叫zuo〈後来〉,歌词好感人噢——」

说着,她拿出CD随shen听,我们分享了耳机,跟着音乐,她唱了起来——

「栀子花,白花ban,落在我蓝sE百褶裙上??」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唱歌,声音一如我所想像的轻柔;我称赞她的歌声,但她似乎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我轻声问她:「在想什麽?」

「这首歌叫zuo〈後来〉,描述了失落的初恋、永远不会重现的初吻??」斑ma鱼小姐脸sE倏地一红:「嘿,我们相遇在我国中的时候,你吻过我吗?」

我感觉脸颊又热又tang,赶jin摇摇tou:「那、那时候你还太小,有几次差点??但,我忍住了??」

我当年可是非常努力忍耐啊!我认真地望着斑ma鱼小姐,希望她肯定我zuo得好,然而她却嘟起嘴来,看样子是有一点点不开心呐。

「怎麽了?」我心里暗忖,我是不是说错什麽话了?

「我气我老爸删我记忆!那样脸红心tiao、青涩美好的记忆,居然一丁点也没留存在我脑海里!都是圆圆不肯好好学习记忆整复术,没能帮我把记忆植回!」

一直给予人清爽g练感觉的斑ma鱼小姐居然这麽想,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r0u了r0u她的发ding,当我chu2碰到她柔顺的发丝,望向她明亮的眼睛,我感觉自己心tiao加快。

「是?你已经成年了很久了,对吧?」

没等她回答这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已经低touchu2碰到她玫瑰sE的chun,在我们jiao往的第一百天的夜里。

这天乌云覆满天空,见不到半颗星星,但我想,我们两人应该都感觉到了,看不见的满天星光。

「後来??」余先生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余NN低声跟我解释:「日记里提到的这首歌〈後来〉,是西元两千年的歌曲哟,那时guan家小姐的祖父母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说着,余NN也一起轻轻唱和,两人相视而笑,歌声虽然称不上优美,听起来却十分和谐愉悦。

「这、这首歌我知dao!是我NN小时候的歌!她唱给我听过!」季晓逸有点激动,童年时常听NN一边写书法一边唱歌,而後抱怨情歌唱的都是假的;她因为不喜欢爷爷NN而排斥歌曲,却从来没想过,原来NN当年唱的是这样温柔伤感的歌词。

「guan家小姐,一起唱呀!」余爷爷邀请了季晓逸,她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生涩地跟着唱和,最後索X以余家的电视机,连线上音乐资料库网站,找出当年这首歌的MV,三人一起大合唱。两位老人家惊叹年轻人真是擅chang使用新科技,余爷爷更是乐得拍了拍手。

shen为服务业的一员,季晓逸学习过如何端出礼貌的微笑,颧骨上升、嘴角上扬、脸bu要放松才显得自然??来到海ma洄游银发村报到後,她一直保持这样的笑脸,嘴ba四周的肌r0U都快cH0Ujin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却自然地漾起一朵微笑,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原来,记忆可能会遗忘或佚失,但那些shen刻的情感,却永恒储存在心里。

*本篇所提到的歌曲为〈後来〉,由施人诚作词,刘若英演唱,收录於《我等你》专辑,西元二〇〇〇年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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