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什么？”陆缙不不慢地抚着她的发，“替人问的。”

少男少女，情窦初开，自然比他这个大了八岁的夫要有话说。

江晚瞳孔微睁，从脊背上缓缓爬上的凉意明白了过来，恐怕是后者……

江晚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她，睫扑闪扑闪地迟疑了一会儿，才开：“三妹妹么……除了样貌还算过得去，其他皆平平，没什么值得说的。”

昨晚陆缙刚来过披香院，江晚本以为今晚会好过些，没料到还是一如既往的艰难。若不是她手底下摸到确实是血之躯，她都要疑心这是不是钢铁铸的人了。

“这么说，你很看好六郎？”陆缙扯着她的一缕发，缠在指尖。

凑百，还是凑千？

江晚难得见长退让，只以为她听去了，暂时松了气。

过得去，平平……

江晚虽害怕，却只敢在心里暗暗腹诽。被到绝境的时候，她也不敢反抗，只能一边很没骨气地咬着，一边默默地在心里记着数，好尽快熬过去。

数到四百八十的时候，她一不留神念了声，赶又装死闭了嘴，可陆缙还是听见了，侧着耳在黑暗里盯着她的。

“六郎。”陆缙，“你觉得如何？”

“刚刚在数什么？”

反倒依规矩，还在细声细气地问他：“郎君觉得如何？”

恰好女使又了一句，江晚仿佛见到了救星，张着想叫女使来。

转而一想，她可不是像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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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林姨娘，江华容额角了一下，心虚地挪开了：“三妹妹想多了，我不过是担心你罢了，你且去吧。”

江晚自然是迫不及待，然她尚未直起，一只手忽地从后面捞住她的腰。

陆缙低低地威胁：“说不用。”

明明怕的要死，却连躲都不敢躲，实在急了最多也只敢挠他一爪。

而她呢？眉宇间却始终凝着一散不开的愁，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似的，罩的人看不分明。即便在这时候，浑也是微微蜷的，仍是没完全卸下防备。

这便问倒江晚了，她年纪尚小，只知婚姻大事须由父母主，又想，反正即便转到了伯府，她嫡母也会回拒，于是便：“那该去问问我母亲。”

江晚松了一气，另一气却又提不上去，犹疑着问：“替谁？”

但江晚完全不知。

陆缙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极为平静，若是熟悉的人便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了。

他动作很温柔，江晚全然没察觉到他话里的危险和警示意味，仍是了：“六郎芝兰玉树，才识过人，不过三妹妹不显，恐怕攀不上。”

陆缙忽然有几分好奇她从前的经历，捋着她的额发不经意地开：“你觉得你那个三妹妹如何？”

正巧，门外的女使备好了，叩着门轻声地询问：“娘，已经备好了，可需婢扶着您去沐浴？”

家养的猫被顺的痛快了，会乖乖地袒着肚，主动送上来让主人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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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陆缙轻笑了一声，“郎才女貌，年纪又相仿，是相的。”

“念的什么诗？”陆缙并不戳穿。

但长同她说过府里的事，她同陆昶的关系不错，若是贸然回绝恐会惹得陆缙怀疑，于是江晚思忖了片刻后，没有立刻回绝，反而学着长的吻夸了一句：“六郎很是不错，一表人才，年少有为。”

凑什么整？

江晚听了调侃，却不敢反驳，只能偏过，闷闷地哼了一声，等着女使备。

他低笑了一声，抱着江晚的肩背笑的腔都在颤，暂时放过了她，揽着她的后颈靠在肩上，难得主动开了。

她倒是自谦，自谦地过了。

“急什么？还早。”陆缙一手握住她的腰，另一手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上爬，“帮你凑个整。”

这话听在陆缙耳朵里，却是她已然心动，只等问过母亲便要答应了。

陆缙极了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

然而话未，一只大手忽然从后绕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

陆缙角的笑意更，托着江晚的后颈转过来，五指穿过她的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仿佛顺似的。

若是从江晚自己来看，她定然会一回绝。

***

“懂礼，是个知退的。”陆缙，又问，“她可曾许人家了？”

陆缙了然地唔了一声，着她的发低低地夸奖：“这时候，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接着，江晚又：“何况我姨娘临终前曾我发过誓，让我这辈都不得妾，我如今只想着阿娘能回来便再无所求了，阿当真不必防着我。”

江晚心底骤然抓：“郎君为何突然这么问？”

平时十分乖巧，但底却藏着一分狡黠，说不定什么时候便给你挠上一爪，抓的人血淋淋的。

这世妾室不过是个随意打杀的玩意儿，正经人家教来的女儿宁愿低嫁也不肯去妾，江华容思忖了一会儿，觉得她说的也有理。

他虽在笑，但江晚却听得骨悚然，察觉了一丝不对。

抚了一会儿，陆缙打量一怀里人懒洋洋的样，又想，妻妹和猫还是不同。

“没什么。”江晚了鼻尖，拒不承认，“我是在念诗。”

陆缙微微挑了眉：“我倒不这么觉得。”

原来是替旁人。

“倘若六郎不介意，你意下如何？”陆缙又。

浑雪白，偏偏一双睛活像猫似的，黑亮亮的。

“是吗？”江晚声音很轻，“那郎君怎么看她。”

“我么？”

“念的……”江晚动了动涣散的脑，好半天才吞吞吐吐一句，“南朝四百八十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