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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程瑜原本想搭捷运,但酒气太nong1,恐怕连捷运站都进不去就被站警拦下。

於是他从忠孝复兴路口的酒吧穿出,穿过ma路,把自己的银sE档车扔在邱泰湘的店前,缓慢地一路朝西走。他也没打算搭计程车,嫌太贵,一个月赚才几万块能省则省,他还想起了齐劭说的养老度假村。

就这样一路走,经过无数数不清的红绿灯,只有手机陪伴孤独的他,播着一首又一首的liu行乐,最後连手机也只剩1%电量,鞠躬尽瘁地黑掉萤幕。

不敢搭捷运、不想搭计程车,说穿了只是掩饰程瑜不切实际期盼的藉口,他始终期待着後面会有人追上来,揽住他冰冷的手,温nuan他,和他一起牵着手回家。

秋末的夜晚有些寒冷,走了许久连醉酒也清醒了,程瑜暗地嘲笑自己,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对Ai情的期盼也太戏剧X了。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齐劭选了他的人生,选择讨好得罪不起的上司,重新回到应酬的怀抱。结果那趟路程瑜走了两个小时,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是空无一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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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瑜与齐劭jiao往了一年三个月,当初就是在那间知名GAY酒吧认识的———Drambuie。

位於闹区JiNg华地段,宛如天上明珠镶在不夜之城,忠孝复兴最负盛名的cHa0liuGAY吧,朝圣者如瞻仰殉dao者面容,一波接着一波来前来匍跪,只瞧一眼,便觉自己也在GAY圈有了一个地位。

那时候的Drambuie有个七夕的特别节目,说起来会让所有成年人一阵尴尬,年轻小朋友笑倒在地。程瑜第一次来GAY吧就碰上这一等一雷人犯尴尬癌的活动,是一个老掉牙纸卡传情,粉红sE的纸卡还印着“月老祝福”这四个字。

在纸条上写你的手机号码,投入cH0U签箱,你也会得到一张写着陌生人电话的纸卡。参加者可以选择等待别人拨电话给你,也可以选择主动出击寻找手上号码的主人。

旁边模仿Ai神邱b特造型的热K男孩笑得花枝luan颤,光lU0的上shen却奇特地chang出一对小羽翅,粉红sE的rUjiaNg还挂着星型r饰,一笑跟着晃动,恋Ai之神赫然被曲解成X感之神。

小弟弟笑得脸sE涨红,尖叫说「这不就约Pa0吗??Ga0得这麽煞有其事,还包装得这麽美丽哦!真bAng!我也想来个真Ai啦!我拨出去一通,再接到一通,最好能来个3P!」

说完,小弟弟立即接到一通电话,撒欢地溜去找他的Ai侣了。

这番大胆又直白的剖析,在场GAY众们都心知肚明,其实程瑜不清楚那天怎麽就鬼迷心窍地走入Drambuie,真替自己的大胆感到害怕。

程瑜觑着自己手上的那张粉sE纸签,字迹工整漂亮,还画了个小Ai心。那瞬间所有的谴责跟可耻感一涌而上,果然这地方不是他该来的,他还是当个现实shen柜,不要zuo无谓的挣扎。

————程瑜的电话响了,上tou并未无显示来电号码。

那一刻他的心tiao也跟着铃声跃动起来,程瑜有些惊慌,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了电话。电话那tou先是一阵沉默,然後就短促的一声「你好」,四周声音太吵杂,酒吧音量太高,听不出电话那tou的年纪与情绪。

怎麽会这麽有礼貌?程瑜有些讶异也有些害臊,也只是平板地回了句你好。他略微jin张地张望,想寻找电话那tou的主人,但四周全是提着手机讲话的人群,gen本分别不出是哪位。

电话在没原由的情况下就y声掐断,断讯的声音让程瑜有些愕然,心想自己的表现恐怕不符合对方的期望。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脑子一直想着自己哪里zuo错了?

程瑜永远忘不了第一次与齐劭见面的那一刻,一个乾净的大男孩撞进了他的眼帘,笑起来yAn光又帅气。

「嗨,你好,是我拿了你的电话。」那时候的齐劭还chuan着气,lou着牙,笑出一个迷人的酒窝,他说「抱歉,刚刚从二楼包厢看到你以後跑下来了,现在我点chuan。」

他还记得昏暗的PUB内,只有他的笑容彷佛点亮了宇宙。

那天的歌是MUSE的《HatethisandIwillloveyou》,琴弦拨动心弦,混杂着烟酒的迷幻气息,就像这首歌的诠释,注定他与齐劭的关系究竟是如此。

程瑜打开冰箱,生鲜食材从没缺席,他捡出了两颗Jdan,挑了木耳、青葱与老姜。

喝了酒,走了这麽久,胃bu早已发出严重抗议。他把食材洗好,ruannEnG木耳切丝,碧翠青葱切段,在一点点少许的老姜,他喜欢接近冬天的时节补充属於夏季温nuan的气味,姜很适合,尤其是老的,切出一点点,随着香气,彷佛浑shen的血又活了起来。

昨夜店里用来提味的大骨高汤还剩一些,程瑜的老板脾气虽差,但却不是个吝啬的人,至少她还愿意把店内的食物让每个员工带回去,一点都不浪费。听说有些主厨为了保护商业机密,通常都会选择毁屍灭迹,程瑜总是觉得这类不尊敬食物的人,怎可能对上天赐与心存感激?

姜先爆香,用热火b出属於她的香气,下葱段的时候,不要太猛烈,让热气赋予辛辣温存的空间。接着是木耳,切记要温柔地下锅,让她彷佛活了过来由柔ruan转成了nEnG脆。Jdan打散,随着下锅,dan香炒过之後像jiao响乐中的温柔的竖琴,充分地平衡了所有角sE,达成一片和谐。然後是用骨汤川tang的面条,下锅後那GU温顺的香气瞬间nong1烈,伴随着火辣的呛醋,宛如少nV情窦过後的成熟,充满诱人的韵味。

热腾腾的上桌,程瑜完成了一dao自制的简易炒面。

他把料理端到小小的饭桌上,满怀感激地开动。他喜欢这样安静的吃着自己的料理,慢慢品尝,料理是zhong抚wei,当人们享用了美食而因此开心,或者是与情人共享一dao完美的晚餐留下美好回忆,那他的任务就成功了。

饱足过後的短暂偷懒,是他最喜欢的时候,全shen放松,什麽都不用想,酒足饭饱,多麽美好。人的Ai慾脱离不了贪嗔痴,但这一刻或许是最接近佛说的涅盘,无yu无求、四大皆空,程瑜认为,这就是至高无上的人间极乐。

眼pi有点沉重是享乐过後的副作用,程瑜打起JiNg神,将桌上与厨房的锅碗瓢盆洗得乾乾净净。他这人有个优点,专心致志就JiNg神饱满,显然这时後并不是个发挥优点的好时机。

夜还nong1沉,程瑜打算洗个澡结束这一天的疲劳,在此之前,他去yAn台cH0U了gen菸,算是最後的wei劳。晚风凉,城市高楼林立,四楼很难远眺,只能勉强看见对楼的人,夜里留了盏客厅小灯,小小发着nuan光,像座游子的灯塔,祈祷远方的人能看见家的港湾,没日没夜地等着谁。

半夜四点,程瑜在这个家的yAn台cH0U了第二gen菸,他b对楼的更凄惨,直接站上望夫崖。

这里是齐劭的家,他们两人的Ai巢,讲起来r0U麻至极,但齐劭总Ai这麽说。这间tao房是齐大少爷父母亲买的,区段好,格局佳,但程瑜住起来有些不太习惯,仍坚持在外tou有租间房。齐劭常说他浪费钱,不过程瑜心里tou认为,万一有朝一日两人吵架了,假设万一,程瑜总该有个归chu1,人都该有退路,该有一chu1得以依靠的港湾。

八成是自己预设了不安心态,zhong下因果,齐劭总Ai在这点份上挑mao病,你Ai不Ai我,就是感情绑架最惯用的手段,程瑜是R0UT与JiNg神的妥协,但理智还是无法松懈。

邱泰湘分析过,他带着鄙视与忌妒的心态说,程瑜是太Ai对方,却害怕有朝一日受到伤害,患得又患失。

程瑜cH0U完烟准备洗澡睡觉,小区楼下却停了辆计程车。程瑜眉一挑,三更半夜的,该不会是对楼的游子归家了?

结果从计程车出来的是齐劭,让程瑜有些意外。不过至少齐劭脚步是稳的,衣服是整齐的,代表他没喝太醉。後座的车窗摇下,本yu离开的齐劭又弯着腰与後座的人说话,从程瑜的角度看不见车内的人,齐劭说没多久,又仰天一笑,也不怕凌晨惊动周遭。

齐劭跟後座的人说说又笑笑,最後後座车窗里lou出一双白皙修chang的手,shen蓝sE的袖口,腕上挂着一只漂亮的表,程瑜记得今晚林苍璿正是一shenshen蓝sE的西装。

程瑜熄掉菸,转shen进入室内,他觉得秋末的未央天太冷,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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