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何齐南和李小满早就大学毕了业,参加了工作,如今一个是程序员,一个在大商场干业务主管,跟音乐基本都没什么交集了。
他们听说曹然、钟时瑀和钟时意还在读高中,一起表示惊讶,说之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自己成了老头子。
曹然立刻嬉笑着举杯:“来来,敬老头子!”
“滚啊。”两个人喝了酒,又齐声骂他。
何齐南是这里最大的,他靠在沙发背上,很老派地点了根烟:“听说Echo在北美也组了乐队,在网上很火啊?”
“随便玩玩,早就解散了。”钟时瑀说,手上给钟时意倒了点橙汁,“上了高中也没那么多时间。”
李小满有点迷茫:“啊?可是我听说……”却突然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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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然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动作很隐秘,钟时瑀假装没看见。
“解散就解散了,正好你也回国了,那边的乐队留着也没用。”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中,烟头忽明忽灭,何齐南继续说,“以后怎么打算,高中毕了业再唱?”
“不唱了,没意思。”钟时瑀回答,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钟时意的杯子又空了。
怎么这么能喝。他想,又抬手倒了一杯。
“哦。”何齐南吸了一口烟,不说话了。
气氛有些沉默。
“嗨,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曹然打圆场,“去年我还以为自己能考上音乐学院呢,他妈的谁想到文化课成绩不够啊,是吧Echo?”
钟时瑀却突然站了起来,冲远处招了招手。
一个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您好,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来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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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吃吗?”他又问。
其他人没料到他现在就要吃饭,这才下午4点,还没到饭点呢。
“那我随便要了啊。”他点了一碗牛肉汤底的空心挂面,又说,“做软一点。”
“酒吧竟然还卖面……妈的这世界真是魔幻……”曹然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接着又问他,“你怎么又饿了,这才吃了多久啊?”
他们中午刚一起吃的烧烤。
“我哥饿了。”钟时瑀回答。
与此同时,他把装着橙汁的大玻璃瓶拿远了一点,一只偷偷摸摸的手落了空。
钟时意:“……”
“胃不好还一直喝酸的。”钟时瑀说,“一会儿吃面吧。”
钟时意没想到弟弟看出来自己饿了,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胃不好,还给自己点了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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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回忆,好像是前几天钟时瑀去他房间拿物理课笔记参考的时候,发现了桌子上的药瓶。
但也不用夸张到在酒吧吃面吧……
在几个人若无其事的交谈中,他很窘迫地把面吃完,胃里变得暖和舒适,脸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正好觉得卡座里的空气有点闷,跟钟时瑀说了一声,钟时意离开卡座,打算去洗把脸,透透气。
也许是为了营造氛围,酒吧的走廊很暗,唯一的光源是墙壁上随意排列的小壁灯,往回走的时候,他看到有一对对的情侣在阴影处拥抱接吻。
别人愿意秀恩爱,没觉得什么,他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他:“钟时意?”
这声音很有辨识度,是很正宗的港岛腔,音色让人想起曲调低沉优雅的大提琴。
他回过身,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郑轶。
郑轶今天穿得很正式,衬衫是质感很好的银灰色,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极显身材的西装外套勾勒出精悍的身材轮廓,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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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意朝他走了两步,又怕打扰到他,就停了下来。
郑轶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句什么,接着朝他快步走来。
猝不及防间,钟时意落入了一个烟草味的怀抱,郑轶拥住了他,是力度很轻,很礼貌的拥抱。
钟时意知道郑轶长期侨居国外,应该是习惯于这种拥抱的礼节,所以没有抗拒。
两个人很快分开。
“听到员工说你辞职,我还在想你去了哪里。”郑轶垂眸看他,很认真地问,“为什么走了,是被老师发现吗?”
就着这个动作,钟时意微微仰头,笑着回答:“没有,是我妈妈回来了,不需要再去打工啦。”
“这样。”郑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恭喜你啊小朋友,以后要好好学习。”
钟时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