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片子，手腕被诊断为骨裂。
洪炟脸色很难看，除了询问医生养伤的注意事项，一句话都没跟洪春放说。
从医院出来，洪炟坐在车里给程南绝打了个电话，挂完电话，他点了gen烟，说：“哥让咱这两天去他那儿住，你这个样子我怕照顾不好你。”
洪春放笑笑：“你就不怕他把我骨裂打成开放xing骨折？”
洪炟把烟han在嘴里，启动了车子：“那多好。”
程南绝的房子是个四室的大平层，当初买的时候就为了装下他们所有人，虽然后来大家条件好了，都各自另买了房，但是没事儿的时候都会隔三差五回去住住，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在心里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洪炟电话里没答应。
自从他跟洪春放这事儿之后，他就再也没回去住了，平时聚的时候也就吃个饭，坐一坐，从不留宿。
他觉得尴尬、难受，他自己别扭，也怕别人别扭。从小一起chang大的几个人，眼看着他亲兄弟俩变成这样，他都不知dao怎么抬起tou来。
关键是在程南绝那儿，洪春放他俩的房间一直都是一间，他真的没办法当着别人的面儿再跟洪春放走进同一间卧室了……
修车行那边还有好多事要安排，洪春放这段时间肯定没法再摆弄车了，手tou有些活儿必须要jiao代明白。
时间还早，洪炟开车送他去了店里。
洪春放带着人在几台车之间来回转着，给他们说着什么。
洪炟远远地坐在休息区靠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他已经很久没过来了，以前最喜欢在这儿待着看洪春放修车，一看就是一下午。
现在一点也不想看了。
他完全不想再去重拾什么兄友弟恭的记忆，那都不存在了。
洪春放一边跟人说话一边时不时瞟过来的视线让他烦躁，他不想引起别人好奇揣测，干脆揣起手机起shen走到了门外，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liu出神。
刘哥推门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给他递了支烟。
“谢谢刘哥。”洪炟笑着接过来。
“你好一阵子没过来了，忙什么呢？”
刘哥年纪不到四十，是店里的老技师，跟他兄弟俩关系都不错。
“瞎忙，也没什么正事儿。”洪炟笑笑。
刘哥点上烟使劲xi了一口，回tou看了看店里，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又转回tou来。
“有事儿？”这yu言又止的样子洪炟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哥往旁边垃圾桶弹弹烟灰，声音低了低：“这话别人也不好问，你是春放他哥，找机会还是问问他，我感觉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这阵子有些不对劲。”
“嗯？”洪炟看着他。
“你也知dao他以前修车的时候什么样儿，特别专注，爱研究，干劲儿足得就跟不知dao累似的。”
“嗯。”洪炟笑笑，确实是。
“但这段时间不知dao怎么了，成天拧着个眉mao，本来话就少，现在跟谁都不爱说了，而且最主要是我发现他干活儿时候老走神儿，注意力不集中，这事儿可大可小你知dao吗，活儿出了岔子都能补救，但是人出了危险那可就是大事。”刘哥夹着烟指了指店里：“那么shen的地沟，他在里tou弯个腰的功夫，被掉下来的bu件直接就给砸倒了，幸亏他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要不然砸的就是脑袋。”
洪炟听得瞳孔发怔。
刘哥叹了口气：“当时我们几个人就在旁边看着，差点没吓死，两tou儿四颗螺栓，他打了一颗就撒手去找东西，这要以前谁犯这zhong失误他绝不轻饶，结果现在自己整天心神恍惚的，我们连gun带爬把他拖出来，说送他去医院他也不去，捧着胳膊自己开车走了。”
刘哥摇摇tou：“我看那架势也没敢多问，你是他亲哥，我就跟你说一声吧，他心里指定有事儿。”
洪炟垂着眼睛，心脏在xiong口里tiao得横冲直撞，撞得他胃里一阵阵难受。
他现在没法顾及这zhong又心慌又心疼的感觉，不知dao手腕的骨tou被生生砸裂的时候洪春放脑子里在想什么，洪炟此刻感觉那zhong钻心的疼一gu脑全剜在了自己shen上，疼得他盯着手里的烟，半天不知dao该怎么chuan气。
许久，他抬眼往门里看了一眼，说：“我知dao了刘哥，回去我好好说说他。”
“嗯，你俩一向感情好，他什么都听你的，这阵儿让他先休息休息，好好养伤，店里的事先不用cao2心。”
“谢了。”
刘哥掐了烟，拍了下他的胳膊：“哪儿的话。”转shen进去了。
洪春放晚上依然睡自己卧室。
洪炟晚上没喝酒，心烦意luan地躺下了。
半夜醒来时，他有点担心洪春放的手，辗转反侧半天，还是爬起来想过去看看他，结果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洪炟吓了一tiao，卧室客厅yang台找了一圈，最后在洗手间的墙角看到了蜷缩着坐在地上的洪春放。
“你干嘛呢？”洪炟站在门口看着他，问。
洪春放低着tou没回答，也没动。
洪炟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大半夜的坐地上干什么，赶jin回去睡觉。”
洪春放不知dao是被踢的那一下，还是被洪炟的声音惊着了，他微微侧了一下脸，嘴chun动了动。
洪炟蹲下shen：“你说什么？”
洪春放说：“……对不起……”
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原本像一尊木tou一样低着tou窝在那儿，从听到洪炟声音那一瞬，双手开始攥jin，胳膊由于剧痛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洪炟吓坏了，赶jin抓着他的手：“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洪春放的睫mao垂着，看不出来有没有睁开，他脸色苍白，嘴chun一点血色都没有。
“对不起，哥，对不起……”
洪炟握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摇醒：“你他妈大半夜的犯什么病呢？醒醒。”
洪春放嗓子里忽然提起一口气，过了半晌，缓缓地吐出来，整个人再也不动了。
洪炟震惊地看着他，不知dao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把洪春放拉起来，但是ti型上的差距让他拽了几下都没拽动，洪春放仿佛一ju被抽空的躯壳，沉甸甸地窝在那儿，一动不动。
洪炟相信他是真的没醒了。
他是在zuo梦，梦里无意识地说着对不起，蜷缩在角落里想躲起来。
他看着洪春放，想起白天时刘哥说的，他这段时间总是不对劲……洪炟伸出手去摸着他的脸，声音很轻很轻：“你到底怎么了……”
过了快半个小时，洪春放忽然动了一下，洪炟jin张地看着他，小声叫了他一声：“春放？”
洪春放依然垂着眼睛，他僵ying地伸手撑了一下地，慢慢站起shen，绕过洪炟，走回卧室去了。
洪炟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冷意爬上脊梁。
第二天一早，洪炟睁开眼，脑子里混沌了一会儿，猛地爬起shen光着脚冲出卧室，洪春放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呼xi一下子滞住。
大门响了一下，他回过tou，看见洪春放拎着一袋子早点走了进来。
洪春放看见洪炟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哥？”
“你去哪了？”洪炟问他。
“我手zuo不了早饭，刚下楼去买了点，你赶jin过来吃。”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转shen进了洗手间。
“你……昨晚zuo梦了吗？”洪炟跟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问。
“zuo什么梦？”洪春放一边洗手一边看了他一眼。
洪炟抿着嘴chun，盯着他的表情，没说话。
洪春放眉宇间除了休息不好带着些疲惫，眼睛里有些血丝，神情确实不似作假，大概是真的没印象了。
洪炟看他小心翼翼地ca完手挂好mao巾，也没再多说什么，转shen想走开，洪春放伸手扯住他，把他拽进怀里。
“怎么了？你想让我zuo什么梦？”他下ba蹭了蹭洪炟的耳尖。
洪炟浑shen僵ying，挣开他的怀抱，说：“吃饭吧。”
洪炟脸色很难看，除了询问医生养伤的注意事项，一句话都没跟洪春放说。
从医院出来，洪炟坐在车里给程南绝打了个电话，挂完电话，他点了gen烟，说：“哥让咱这两天去他那儿住，你这个样子我怕照顾不好你。”
洪春放笑笑：“你就不怕他把我骨裂打成开放xing骨折？”
洪炟把烟han在嘴里，启动了车子：“那多好。”
程南绝的房子是个四室的大平层，当初买的时候就为了装下他们所有人，虽然后来大家条件好了，都各自另买了房，但是没事儿的时候都会隔三差五回去住住，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在心里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洪炟电话里没答应。
自从他跟洪春放这事儿之后，他就再也没回去住了，平时聚的时候也就吃个饭，坐一坐，从不留宿。
他觉得尴尬、难受，他自己别扭，也怕别人别扭。从小一起chang大的几个人，眼看着他亲兄弟俩变成这样，他都不知dao怎么抬起tou来。
关键是在程南绝那儿，洪春放他俩的房间一直都是一间，他真的没办法当着别人的面儿再跟洪春放走进同一间卧室了……
修车行那边还有好多事要安排，洪春放这段时间肯定没法再摆弄车了，手tou有些活儿必须要jiao代明白。
时间还早，洪炟开车送他去了店里。
洪春放带着人在几台车之间来回转着，给他们说着什么。
洪炟远远地坐在休息区靠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玩手机。
他已经很久没过来了，以前最喜欢在这儿待着看洪春放修车，一看就是一下午。
现在一点也不想看了。
他完全不想再去重拾什么兄友弟恭的记忆，那都不存在了。
洪春放一边跟人说话一边时不时瞟过来的视线让他烦躁，他不想引起别人好奇揣测，干脆揣起手机起shen走到了门外，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liu出神。
刘哥推门走了出来，站在他旁边，给他递了支烟。
“谢谢刘哥。”洪炟笑着接过来。
“你好一阵子没过来了，忙什么呢？”
刘哥年纪不到四十，是店里的老技师，跟他兄弟俩关系都不错。
“瞎忙，也没什么正事儿。”洪炟笑笑。
刘哥点上烟使劲xi了一口，回tou看了看店里，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又转回tou来。
“有事儿？”这yu言又止的样子洪炟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哥往旁边垃圾桶弹弹烟灰，声音低了低：“这话别人也不好问，你是春放他哥，找机会还是问问他，我感觉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这阵子有些不对劲。”
“嗯？”洪炟看着他。
“你也知dao他以前修车的时候什么样儿，特别专注，爱研究，干劲儿足得就跟不知dao累似的。”
“嗯。”洪炟笑笑，确实是。
“但这段时间不知dao怎么了，成天拧着个眉mao，本来话就少，现在跟谁都不爱说了，而且最主要是我发现他干活儿时候老走神儿，注意力不集中，这事儿可大可小你知dao吗，活儿出了岔子都能补救，但是人出了危险那可就是大事。”刘哥夹着烟指了指店里：“那么shen的地沟，他在里tou弯个腰的功夫，被掉下来的bu件直接就给砸倒了，幸亏他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要不然砸的就是脑袋。”
洪炟听得瞳孔发怔。
刘哥叹了口气：“当时我们几个人就在旁边看着，差点没吓死，两tou儿四颗螺栓，他打了一颗就撒手去找东西，这要以前谁犯这zhong失误他绝不轻饶，结果现在自己整天心神恍惚的，我们连gun带爬把他拖出来，说送他去医院他也不去，捧着胳膊自己开车走了。”
刘哥摇摇tou：“我看那架势也没敢多问，你是他亲哥，我就跟你说一声吧，他心里指定有事儿。”
洪炟垂着眼睛，心脏在xiong口里tiao得横冲直撞，撞得他胃里一阵阵难受。
他现在没法顾及这zhong又心慌又心疼的感觉，不知dao手腕的骨tou被生生砸裂的时候洪春放脑子里在想什么，洪炟此刻感觉那zhong钻心的疼一gu脑全剜在了自己shen上，疼得他盯着手里的烟，半天不知dao该怎么chuan气。
许久，他抬眼往门里看了一眼，说：“我知dao了刘哥，回去我好好说说他。”
“嗯，你俩一向感情好，他什么都听你的，这阵儿让他先休息休息，好好养伤，店里的事先不用cao2心。”
“谢了。”
刘哥掐了烟，拍了下他的胳膊：“哪儿的话。”转shen进去了。
洪春放晚上依然睡自己卧室。
洪炟晚上没喝酒，心烦意luan地躺下了。
半夜醒来时，他有点担心洪春放的手，辗转反侧半天，还是爬起来想过去看看他，结果推开门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洪炟吓了一tiao，卧室客厅yang台找了一圈，最后在洗手间的墙角看到了蜷缩着坐在地上的洪春放。
“你干嘛呢？”洪炟站在门口看着他，问。
洪春放低着tou没回答，也没动。
洪炟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大半夜的坐地上干什么，赶jin回去睡觉。”
洪春放不知dao是被踢的那一下，还是被洪炟的声音惊着了，他微微侧了一下脸，嘴chun动了动。
洪炟蹲下shen：“你说什么？”
洪春放说：“……对不起……”
洪炟看着他。
洪春放原本像一尊木tou一样低着tou窝在那儿，从听到洪炟声音那一瞬，双手开始攥jin，胳膊由于剧痛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洪炟吓坏了，赶jin抓着他的手：“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洪春放的睫mao垂着，看不出来有没有睁开，他脸色苍白，嘴chun一点血色都没有。
“对不起，哥，对不起……”
洪炟握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摇醒：“你他妈大半夜的犯什么病呢？醒醒。”
洪春放嗓子里忽然提起一口气，过了半晌，缓缓地吐出来，整个人再也不动了。
洪炟震惊地看着他，不知dao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把洪春放拉起来，但是ti型上的差距让他拽了几下都没拽动，洪春放仿佛一ju被抽空的躯壳，沉甸甸地窝在那儿，一动不动。
洪炟相信他是真的没醒了。
他是在zuo梦，梦里无意识地说着对不起，蜷缩在角落里想躲起来。
他看着洪春放，想起白天时刘哥说的，他这段时间总是不对劲……洪炟伸出手去摸着他的脸，声音很轻很轻：“你到底怎么了……”
过了快半个小时，洪春放忽然动了一下，洪炟jin张地看着他，小声叫了他一声：“春放？”
洪春放依然垂着眼睛，他僵ying地伸手撑了一下地，慢慢站起shen，绕过洪炟，走回卧室去了。
洪炟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冷意爬上脊梁。
第二天一早，洪炟睁开眼，脑子里混沌了一会儿，猛地爬起shen光着脚冲出卧室，洪春放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呼xi一下子滞住。
大门响了一下，他回过tou，看见洪春放拎着一袋子早点走了进来。
洪春放看见洪炟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哥？”
“你去哪了？”洪炟问他。
“我手zuo不了早饭，刚下楼去买了点，你赶jin过来吃。”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转shen进了洗手间。
“你……昨晚zuo梦了吗？”洪炟跟过去，站在洗手间门口问。
“zuo什么梦？”洪春放一边洗手一边看了他一眼。
洪炟抿着嘴chun，盯着他的表情，没说话。
洪春放眉宇间除了休息不好带着些疲惫，眼睛里有些血丝，神情确实不似作假，大概是真的没印象了。
洪炟看他小心翼翼地ca完手挂好mao巾，也没再多说什么，转shen想走开，洪春放伸手扯住他，把他拽进怀里。
“怎么了？你想让我zuo什么梦？”他下ba蹭了蹭洪炟的耳尖。
洪炟浑shen僵ying，挣开他的怀抱，说：“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