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把菜单推到段清面前,露出黄色的牙齿,挥手道:“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段清的座位能看到前台的大摆钟,靡靡乐声中,摆钟一晃一晃。听到男人的话,段清礼貌点了下头,低头看菜单。男人屁股一抬,突然坐到她身边:
“我也一起看。”
段清微愣了愣,勾了几个特色菜。男人看着,划了两个,服务员友好收走。
旁边只有一桌人吃饭,肥胖男人怀里的女人穿了件貂毛,黑丝性感,她娇笑着,屁股碾了碾男人的下体,男人低头亲了亲女人,揉了两下她的酥胸,叫女人给对面看着他俩的兄弟夹菜。
段清不再看了,她盯着钟摆,想起聊天的两个月,试图找话题:“你记不记得我们那天说的……”
男人打断她的话,瘦短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你长的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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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里是不是卡粉了。”
男人得意的声音响起,曾经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声音幻化成了另一个人,升起泡沫,“波”的一声,泡沫碎了,像丢弃的渣滓,渣滓慢慢凝聚,化成眼前这个胡子拉碴长得像丑人特效般的男人,粗鄙而无礼。
段清想到她接受的告白,出于责任,她没有立即抓起桌上的纸巾擦脸。
段清说:“不是,只是前两天工作忙,熬夜长了颗痘痘。”
男人笑地一抖一抖,像小孩子撒完尿后会做的动作那样:“我还以为你化妆技术不好呢……”
“不过女人化完妆都长一个样,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看看你素颜。”
今天的段清从一睁眼就开始等,一直等到现在,什么也没吃。这近30个小时,她的期待和盼望将她填满。
菜上来了,她拿起筷子只吃了很少一点点,却感觉不会饿了,因为胃液好像在咀嚼她的心脏。
等男人吃完,段清付了钱,和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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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酒店吗?”男人问。
是了,他坐飞机过来,路费和住宿还是她出的。
段清想到他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拦了出租:“嗯,我送你过去吧。”
出租车里,段清端坐着。今天的她化了淡妆,穿了新买的半身裙和棉衣,还喷了点去年生日白星翡送她的香水。
男人把手放到她腿上方比划了一下:“哎你这腿怎么这么粗啊?”
段清想起她168,九十二三斤的体重,看了一眼男人的腿,感觉他像根顶着灯笼的火柴。
“你好瘦。”段清说。
男人两手圈住了他的左大腿,还绰绰有盈余:“不瘦啊,我胖死了。”
去酒店的路因为施工被拦住了,段清礼貌谢过师傅,和男人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街上早已没什么人了,路过一个花坛的时候,段清听到细微的响声。她前两天新买的耳环掉了,弯腰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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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哎你知道那个吗?”
他扶着段清的腰肢,下体怼着她往前一顶,笑起来:
“后入你~”
什么拜伦,什么爱米莉.狄更生,什么希梅内斯……他们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每一片每一片都照出了段清的绝望与痛苦。
她直起腰,精确到时间地问男人记不记得某一天和他聊过的某篇诗歌。
男人支支吾吾,最后在她的步步逼问下,终于说:
“哎我是查的啦,但是我会为你查电脑难道还不能说明——”
段清转身就走,男人在背后破口大骂,言语极脏,泼屎一样,一桶一桶,把他的灵魂往外倒。
我曾以为时间是把匕首,没想到竟是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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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真黑啊,永远也看不到边。
出租屋里,段清把手机音乐放到最大,扯着嗓子,用尽全部力气跟着音乐呐喊。她毫无章法地跳舞,像要把身上所有器官都用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