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把你卖了吗!”
“不怕。”姜宥跟他斗着气儿呢,越签越快,“你都不管我了,我还管这做什么?”
“你先看一眼。”
姜宥抽搭一声道:“我看不清。”
赵逸亭让他气笑了,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望着自己。
姜宥转过头望着他的那一刻,赵逸亭愣住了,那是种合理又惊人,不该属于现实,而该属于电影画面的戏剧性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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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漂亮的眼睛饱含着泪定定的望着他,水光越盈越亮,像是要盛满世界上所有的眼泪一样,泛着深隽的涟漪。
片刻后,浓黑的眼睫轻微一颤,泪珠便扑簌簌涌泉一样,无终无尽的倾落而出。
轻灵的泉水化为山洪,把赵逸亭的心脏扫荡成一片荒芜,水流的滋润让源头愈发剔透明亮,赵逸亭痴望着他,如同站在教堂天窗下弥撒的信众,爱主的圣光指引着歧途相反的方向,一切都变得纯白,令人自惭形愧,在纯净的天光下忏悔自己的罪过。
他哭得太美,又太有感染力,以至于日后两个人看电影碰到哭戏桥段时,赵逸亭总是免不了感叹“不如请你去演”,姜宥每到这时总先是半真半假的抱怨“人家那是真情流露”,接着赵逸亭这电影就彻底看不上了。
现下,赵逸亭想不到那么远,他抬手,用拇指刮去姜宥的泪珠,鬼使神差的含进了嘴里,还没等他尝出味道,眼泪的主人便贴了上来。
姜宥紧紧抱着他,吻着他,用眼泪蹭湿了他满脸。
“能看清了吗?”赵逸亭抚摸着他的背道,“看一眼吧。”
“我不敢看。”姜宥小孩儿一样啜噎。
“好事儿,真的。”赵逸亭说着要摸过一份放在姜宥眼前。那小子却用嘴唇阻塞着赵逸亭的视线,赵逸亭弄半天才摸出那份典型案例。
“你看,这是哪儿。”赵逸亭被吻得说话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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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宥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随即难以置信的望着赵逸亭。
那是这处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申请书。
赵逸亭让他逗得,五官笑皱成一团,“眼熟吗?你的了,你不是说要把我所有房子都卖掉吗?现在你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姜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看自己哭湿了的几叠文件,赵逸亭吻吻呆呆的小爱人接着道,“再没有我家了,所有都归你,你想把我轰走就把我轰走,想让我有家我就有家。踏实了吗?你踏实了,我就踏实了。”
姜宥还是那样看着他,片刻后如大梦初醒般望着他大笑,紧跟着,像要捆住他一样的紧抱住他,赵逸亭刚松下一口气后,姜宥却突然又开始哭。
“我不要,凭什么你最后又一无所有了啊,我又不是饶楚煜,我就是听不了那两个字。”姜宥直接抓过那叠过户文件开始乱撕。
“我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我绝对不说那句话逗你。”赵逸亭心疼又好笑道,“别撕了,那里头都有芯片,早联网了,你撕了也没用。而且我还没一无所有啊,等咱们俩结了婚,我才是真一无所有,到时候我的每一分钱都得从你账上划。”
姜宥一听结婚,笑出了个大鼻涕泡。
赵逸亭让他逗笑了,扯过纸巾给小孩儿擦了擦鼻子,紧接着,赵逸亭难以自抑地说出了目前为止他说过最肉麻的话:“再说了我从来没一无所有过,我一直都有你,所以往后也不大可能一无所有。”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太重,“你别有心理负担,连没办完的三套,一共有二十八套房子,就我私心来说,一年一套,你陪到我我二十八岁就好。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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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那太短了,”姜宥刚要笑,又开始哭,“你离了我,我就无家可归了。”
“傻子,”赵逸亭揉揉小孩儿的头,“你还有你妈,有你爸,有你哥,有你弟弟。”
姜宥哽咽着咬牙切齿,“我是有我爸妈,可是我就是离了你就活不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哥的错,都是哥的错。”赵逸亭在他额头亲亲,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两个人谁的眼泪,“你不要我,我才是无家可归,以后没有我家,只有我和你的家,现在不难受了吧?”
姜宥笑着点点头,赵逸亭望着那张幸福的笑脸,眼眶也开始泛红,“你踏实了,我就踏实了。我就是受不了你连睡觉都提心吊胆,每天都跟怕我跑了似的紧抱着我,我一有点儿动静你都会醒,你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让你踏实点儿,还把你又给折腾的够呛,我什么都做不好,还总喜欢靠欺负你取乐,就你个大傻子还总觉得我是个大便宜。”
“我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赵逸亭说着说着咧着嘴,孩子一样大哭,特别的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