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出芙蓉，岳白榆从浴桶里迈出来，往地上扫了一眼，才瞧见她自己发酒疯时砸了的玉簪，“啊”了一声，惋惜又懊恼。岳银渊看着她笑：“这时知dao心疼了？昨夜拦也拦不住。”

她蹲shen去捡，两截白玉拿在手里，对上缺口，但并不契合，可见她摔得用力，中间还迸出几块小碎片。岳银渊看见，想她还赤脚踩在地上，唯恐碎片硌伤，想也不想，伸手一揽，让她坐在自己膝tou，从她手里拿过断簪放在旁边：“将来我再赔你一支。”

这样说，倒像是他打碎的一般。岳白榆本来也不甚在意，昨日回来，是久别乍逢，失而复得，如今心绪平稳，哪里还会在乎一支哄孩子的素净白玉簪；不过哥哥送的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她理直气壮地点tou嗯声，往后靠了靠。

chang发还披散着，方才她入浴时，垂在浴桶外面，只顾着说话，动作不大，不觉得碍事，起shen之后，发丝落在她后背上，沾shi一层，现在又靠在岳银渊怀里，将他也打shi了，tui还在他衣摆上蹭了蹭。

岳银渊恍若未觉，只这么抱着她。他的衣衫自昨夜起便为她充作巾帕，不整且不洁，放在平日，早就忙不迭地去换，现在却只是拥着赤luo的妹妹，两人都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也很和谐。过了会儿岳白榆先打破沉默，蓦地开口问：“哥哥为什么还喜欢我呢？”

“这是什么话，你是我……”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喜欢？岳银渊话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此“喜欢”非彼“喜欢”，而天理人lun在上，这是他妹妹，偏偏就不该他“喜欢”。他霎时住口，竟不知dao怎样接下去。可是岳白榆固执地等一个回答，他不能不说，绞尽脑zhi，良久终于答：“因为你很好……你是我的星星。”

岳白榆笑出声来了：“哥哥也很好……”话音未落，边听他问：“那你呢？”

太熟悉了就是这点不好，她暗自想，他们昨日明明还因为分隔的数年而生分客气，今日却因为刻在骨血里的熟稔静静相拥，而他没tou没尾问的一句话，她不费心思也能听得明明白白：岳银渊这是在问她，那你又为什么变得“喜欢”我了呢？

她可以不回答的，既然他问得这样han糊，声音又轻又沉，她可以说，“什么”，而后岳银渊会说，“没什么”，等待下一次机会，或者，不出意外的话，自此绝口不提。

但是……为什么呢？

岳银渊不知dao，她找他要答案，恰恰是因为自己没有答案。看样子，他也没有，岳白榆没从“很好”中获得任何启发，却又不忍心不答，正彷徨，抬眼看见他的眼神，灵光一闪。

那是过分诚恳的眼神，仿佛……诚心诚意地将自己的心捧了出来，又太恳切地想得到她的回赠。岳白榆想到很多年前的shen夜，她大概就是被这样的眼神吓住的。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岳银渊的左侧眼睑，岳银渊没有闭眼，还是那么看着她。

而她现在明白了，恳切不是索求，是祈盼。她可以不回应，也确实这样zuo过了，但她自己的日子并没有因此过得好一点。

岳白榆答：“我当时不懂，有些害怕。如今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