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是一片血的天空，耳畔是众人厮杀的呼喊，呼牵动着骨钻心的疼痛。

段侍寒目眦尽裂，突然好像有了万钧之力，支撑着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穿过互相厮杀的兵卫。

视野被火苗熏得模糊，他用剑撑着摇摇坠的躯，又生生呕一血来。

“不。”天开。

永璋王？江衍舟？谋逆？

听到段侍寒的名字，阮慕白下意识抖了三抖。

“侍……侍寒……”

檐上今日值班的暗卫不敢声，看着统领站在主的门前，发上肩上落了层厚厚的雪。

阮慕白一气，平复心绪，：“我会让衍舟赶走段侍寒。”

记忆的最后，是段侍寒垂首，将那把冰冷的短刃贴在他的脸侧，眸黑沉，声音如往日一般平稳沉静，却仿佛来自阿鼻地狱。

这……是在何？

被唤作“天”的声音停了几瞬，再开时平稳了几分：“复生回之术本就不易，我也是拼上了前世积攒的大半气运才送你回来，时空难测，饶是我也难以把控。”

“不，”天依旧是没有情绪波动的平稳语调：“我们要先下手为，杀了他。”

他抬手了昏的双，一手黏腻的红。

骨着黏腻的血，他趴在地面上，用手指扣着地面艰难行，每挪动一下都好像耗尽了全的气力。

“属下便把它割下来，给王爷陪葬。”

开！开！开！

他收回目光，抬脚回了房。

“王爷最喜阮公这张脸了。”冰冷的刀刃，顺着他的额角过侧颊，激起他止不住的战栗。

他听见段侍寒低低的笑声。

他只要闭上睛，那人罗刹似的面容就现在他面前，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方仄的暗室，膝骨早已被生生折断，在剧痛中不得不日复一日跪在地上，面对着长生牌位，段侍寒就站在他前，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他一个接一个的磕，磕到破血。

阮慕白瞪起睛，声音甚至变了调：“你难要留他？”

永璋王江衍舟死喽！永璋王江衍舟死喽！火焰灼烧着他的血，在他耳畔怪腔怪调。

你找不到他的。火焰变幻着面容，朝他嬉笑。

他用力斩弩之末的最后一剑，斩尽耳畔胡言语的鬼蛇神。

他的指甲迸裂染血，糙的砂石地面磨过他的伤，在他爬过的地面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他只得着去跟那他向来看不上的庶争一个侍妾的名额。父母他，但也容不得他一个最受的小儿要自轻自贱去伺候一个失了圣心的戍边皇，他在家中大闹一通才算如愿，可也惹怒了父亲，这一路连个下人都没给他带，让他吃了不少苦。

我说了，你救不了他。火焰尖声大笑，火星四溅。

天听他这番言论，也不气恼，只：“是我估算错误，算漏了段侍寒。”

找到殿下找到殿下找到殿下找到殿下找到殿下找到殿下找到殿下……

阮慕白这一路颠簸，心里也积了不少怨气，在家中他防着贴的下人侍女，在路上他又避着邱桃，如今独一室，他便开：“前世我依着你的指，已经与衍舟心意相通，要不是你着我去接近其他人，我们又怎么到如今这般田地。”

殿下！要找到殿下！

尸山血海之上，是披银甲，万箭穿心的江衍舟。

血泪被拭尽，他再抬的下一秒，万苍剑直直摔在地上。

在路过院中那棵枯树时，他脚步一顿，眸光又落在那漫天大雪下立在院中的两个雪人。

阮慕白在天的呼唤声中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握了拳，指甲已经扎手心，正顺着袖往下滴答着红的血。

万苍又一破军剑势，生生将火海劈开，下一秒火海又狞笑着重归一。

“永璋王江衍舟意图谋逆其罪当诛！圣上谕杀无赦！斩永璋王首级者加官爵黄金万两！”一片喧闹杀伐声中，那声音仿若惊雷，在段侍寒耳边轰隆炸响。

段侍寒站在廊下，听着屋里人的呼逐渐平稳。

他痛的，恨不得一撞死，下早已被卸掉关节，每每在失去意识的边际，就会被段侍寒下一极苦的药，让他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保持清醒，清醒地看段侍寒是如何在他的尖叫求饶中一一折断他的指骨，一刀一刀片下他的血。

殿下……殿下在何！

统领最终带着满落雪，迈步离开。

江衍舟睡下了。

段侍寒睁开睛。

“铮——”万苍剑鞘，斩断拦路的火蛇，下一秒熊熊烈火又卷土重来。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段侍寒竭力抬脚，只觉得有万钧重，压的他动弹不得。

突然，火光乍起，接着铺满了目的半边天空。

“他就是个疯！”阮慕白恨恨地开。

他走无路，向天求助，他求天救救自己，却迟迟无回应，他甚至以为自己被天抛弃了。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