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他可以不用那么乖,可以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心甘情愿地忍受那些“应得的惩罚”,仍然会有人想要他。
这和他过去的经验背道而驰,甚至在理论层面都无法成立。
他能相信吗?
白劭帮他把后穴的东西都弄出来,用温热的水洗干净里面,拿毛巾擦干他的身体,给他穿好上衣裤子,他还是没有想明白。
“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可以在我身上得到验证。”白劭蹲在安垩身前,替他仔细整理好裤腿,仰起脸对他说道。
安垩静静地看着白劭,伸出手,在两人之间的雾气中,指尖缓慢地画出一个长方形,
“如果面积固定的话,长边越长,短边越短。如果面积是这一生我所能得到的、你对我的好的量,为固定值,长边是时间轴,短边是你对我好的程度,那我希望......”
“......你不要对我太好。”
茫茫的白雾里安垩深黑色的瞳孔特别明显,看着白劭后面的远方,像是看着两人深雾里看不清的未来,漂亮的脸上浮起虚无的笑容:“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白劭的心情很复杂,一个人要多卑微才会连别人对自己的好,都不敢奢求太多,甚至少一点才能心安?
安垩要多珍惜他,多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才会在他对安垩稍微更好一些时,就这么惶恐,生怕他一下消耗掉太多的喜欢、很快就会腻烦。
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白劭更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是被安垩喜欢着的。
不管是哪一种喜欢。他都已经很满足了。
他以跪蹲的姿势抱住安垩的双腿,脸颊穿过浓重的白雾,炽热的面庞上水气凝结成四行清浅的水行,像是未来还没流下的泪。
他贴着安垩的腹部,感受衣料下略快的心跳。
他低声说:“那个长方形应该要比你画得大。”
“短边要比后山高,”
“长边要比那条冬夜寒星下无边旷野的黑泥路更长,”
“我想,那称之为,永远。”
那一夜,白劭做了一个正红色的梦。
大红礼花绸缎从村口一路绑到他家院里,雾白的天空飞舞缤纷的彩带,村里的小孩挽着竹篮,扬洒软和的鲜花瓣,小黄狗一家在路边摇着尾巴观礼。姥姥和爸爸妈妈在路的尽头等待他们。
他抱着安垩,走过一一拉弹的礼炮,明红色的花降满身,安垩很害羞,满脸通红,头低低的,不敢看他,嘴角却一直弯着。
他剥起安垩脸上的深红彩带,看见湿润的泪痕,安垩吸了一下鼻子,说:“我太高兴了。我嫁给你了。就算只有一天,我也死而无憾了。”
“说什么呢,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夫妻。”他笑着,低头亲亲安垩充满血色的红唇。
两个男人的婚礼,前来祝贺的人不是太多,姥姥捏着手帕抿掉眼角的泪,爸爸笑得很欢,像中了很多钱的彩票,妈妈欣慰地看着他俩,牵起安垩的手摸摸,说:“要是白劭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安垩点头,想了一下,说:“白劭不会欺负我。”
妈妈给白劭一个眼神,好像他怎么欺负了安垩一样,让安垩都不敢说他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