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感慨声此起彼伏。俄而,众修士皆抱剑行礼:
“誓死追随掌教!”
在这样的呼声当中,我在思考——有我在,风南和文笙的伤,便是这辈子也好不了了。
我会让他们好不了。
几天后我在山中漫步,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一趟水云天。
就在我回身要走前,发现林间空地处有一名外门小弟子。这孩子脸色蜡黄,印堂乌青,一看就是体弱多病,根本不是炼气的料子。他正在练剑。
因下盘不稳,他反复踉跄摔倒,根本不得要领。
在他又一次险些摔倒时,我过去扶住了他。
他没有见过我,自然不知道我是谁,脱口道;
“多谢道长。”
我不忍看他白费功夫,便隐晦地说:“修行清苦无聊。于你而言,筑基短则数载,长则数十载光阴消逝。你可想好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我话里劝退的意思,仰起天真无邪的小脸,冲我一笑;
“道长,你觉得……我多久之后可以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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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不如短痛,我告诉了他这个残忍的真相:“以你的根骨,约莫百年之后。”
没想到,这孩子脸上没有半点失落,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原来只要一百年!”他很欢喜,“我还以为,我一生都没有机会!”
他又好奇地问我:
“道长……你修为这么高,是多久结丹的呢?”
丹府空空如也,我虚伪的微笑就这样僵在脸上。
一阵沉默。
“大道在心,不在丹府。”
我留下这八个字给他,而后隐去身形。
少年四处张望,寻找着我的身影:“……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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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
他正喊着,一个同他一样外门弟子跑了过来,看似比他年纪稍长。
“喊什么呢!走走走、吃饭了!”
“我遇到一个道长,他说……大道在心,不在丹府。堂哥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嘿、奇了怪!不结丹,修的什么道,邪道吗!道不在丹府还能在哪?”
“我看你是累傻了吧,这林子里哪有半个人影啊!”
“可是,可是我真的看到……”
“哎呀快走吧,天要黑了,说不准有魔物要出来了!”
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伴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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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苍茫,金乌将坠。
传音仙鹤飞来,说水云天有信给我。
梅宵?
我快速将信展开,上面却只有四字而已:
“勿念。安好。”
我轻抚鹤颈:“带话去水云天,说我不日便到水云天看望尊主。”
白鹤:“梅尊主料到您会这么说。谢过好意,他闭关谢客,谁也不见。”
“连我也不见?”我一把扼住那仙鹤脆弱的脖颈。
“谁也不见。”仙鹤重复。
说是闭关,但水云天已经再也没了梅宵的消息。最近修士们口中,凡提及水云天,都是“玉篱那妖女”又如何如何,仿佛梅宵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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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后我再度萌生了去水云天一探究竟的想法。
仙鹤及时又来,还是送信。
信上依然是同样四个字:“勿念,安好。”
我又问仙鹤梅宵如何了,仙鹤依然还是重复回答;“尊主闭关谢客,谁也不见。”
越发觉得奇怪,这回我写了回信,信上也是四个字;
“三月为期。”
这是提醒梅宵记得每三个月双修的日子。这种事他不可能不予回信。
然而,令我大失所望,又二十天仙鹤还是送来了同样的信,信上依然是同样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