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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薛赐九岁那年赵成鑫出生。母亲和继父围着小婴儿转,无暇顾及他,薛赐写完作业跑到河堤上,沿着changchang的河堤走。

一棵树下突兀地插着一圈小木gun,薛赐走近了,看见木gun围着的那块土地上写着两个名字:「薛赐」「谈笙」。

这是他和谈笙第一次见面互相写下名字的地方。一年过去了,下了很多次雨,这里的字迹早就该模糊不清了。

星星升起来的时候,谈笙攥着gen小木gun从夜色里面钻出来,看见薛赐他睁大了眼睛,先浮上惊喜的表情,看见薛赐站在那圈小木gun旁边,结结baba地说:“我......我是来......”

“你不会每天都来这写一遍吧?”小薛赐问他。

小谈笙点点tou。最开始他是来这里练习写薛赐的名字的,后来每天来一趟描摹「薛赐」两个字就成了他的习惯,顺便再写一写「谈笙」两个字,让两个名字越挨越jin。这样zuo会让他min感焦躁的心安定下来,找到归宿。

“一下雨不就没了。”薛赐说。

“每天都来写就会一直有。”

“每天?”

“嗯。”

“你要写到什么时候?”

“写到......永远。”

也许九岁的小孩还不理解永远有多远,但是谈笙知dao,他的母亲因为liu言蜚语自杀后,父亲来到河边,走进河水shenchu1,他告诉谈笙,这样他就和妈妈永远在一起了。

小谈笙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消失在河中,永远这个词以一zhong他那时还无法理解的方式残忍地刻在他的心脏上。

薛赐是第一个对谈笙示好的人,谈笙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于是他每天来写一遍薛赐的名字,直到永远。

薛赐蹲下来,ba掉一gen小木gun。谈笙惶恐地问:“薛赐,你干什么......”

薛赐没有回答,他低着tou,一gen一gen地ba掉小木gun,溅起泥土落在他的小tui上。

“你不愿意......”和我玩了吗?谈笙还没有问出口,又看见薛赐将所有小木gun整齐地放在一起比较,再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将chang木gun剪短。最后他用chang短相等的木gun重新围住了这一小块地方,每个小木gun之间间隔相等。

薛赐的眼泪落进泥土里。

他的童年被父母的争吵所充斥,他那时太小了,没有办法理解父母争吵的原因,最后他只能想,是不是我不够乖?如果我很乖很乖,爸爸妈妈就不会再吵架了。

所以他用尺子量好间距,规规矩矩地写下每一个字,把书桌和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这样是不是再也不会惹妈妈生气了呢?

这个习惯伴随着薛赐终shen,用近乎自nue般的强迫行为和掌控yu去弥补那个小男孩的无能为力。

谈笙伸手去接薛赐的眼泪,guntang的泪水把他的手掌灼伤,他的眼前也变得模糊:“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他拿出纸巾小心地ca着薛赐的眼泪,“是不是你们班的那个小胖子又欺负你了,还是老师......”

男孩平时话很少,此时急得语无lun次。他的手心很热,捧着薛赐的脸,动作小心温柔,熨帖的nuan意笼罩着薛赐。

薛赐摇摇tou,他问:“谈笙,你会不会一直听我的话?”

谈笙点点tou:“我永远听你的话!”

薛赐抬起tou,changchang的睫mao上挂着泪珠,眼睛里水色弥漫,像碎掉的琉璃,谈笙的心脏变得好难受,像泡在酸水里。

“拉勾。”薛赐伸出他的小指。

谈笙立刻jinjin勾住了薛赐的小指。

是爸爸妈妈先不要他的,薛赐想,那他也不要他们了,既然zuo得再好也没有用,那他再也不要听别人的话了。他要zuo一个让别人听话的人。

在树林里自wei的是薛赐,谈笙却更狼狈,浑shen汗shi,衣衫凌luan,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似的。好在此时的校园里已经没有人走动,谈笙草草地收拾了一下自己,急忙两步追上薛赐,又顿了一下,微微落后在薛赐shen侧:“......对不起,我不该不考虑后果就去招惹他们。”

谈笙没等到薛赐的应答,他继续说:“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欺负。”

薛赐停住脚步:“不能学聪明一点?”

谈笙差点撞上薛赐,他去看薛赐的表情,Alpha已经没有几分愠怒,谈笙放下心来:“......和你比我总是很笨的。”

薛赐说:“傻狗。”

谈笙小小声地“汪”了一下。

薛赐没忍住笑了一下,笑意晃得谈笙心yang,谈笙nie了nie手心,正要凑近些开口,被薛赐打断。

“完了,封寝了。”

A楼大门jin闭,门口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几点了?”薛赐问。

谈笙从口袋里掏出手表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二。”

薛赐叹了口气:“你先回去,你们那里应该还没关门,我们这栋宿舍就喜欢提前封寝。”

谈笙没动。

薛赐看向谈笙,谈笙dao:“一起挨骂。”

敲门声在shen后响起,薛赐回tou,熟悉的shen影正在敲A栋的门。

谢岚声。薛赐差点把他给忘了。

谈笙和薛赐两人站在A楼对面的小路上,路灯坏了,谢岚声没有注意到他们。他的发丝凌luan,外tao上沾着灰尘,手里攥着一条领带,单手插兜,一副落魄贵族的模样。

“封寝了!早干嘛......”宿guan大爷打开门。

少年的面色极为不耐烦:“让开。”

大爷被他噎了一下,正要开口骂两句,忽然想起校领导的嘱托。他变了脸色,假笑了一下,让开了路:“谢少。”

大爷看见了对面的薛赐:“那边的,怎么还不回寝?”

谢岚声闻声回tou。

薛赐。谢岚声从宿guan大爷shen边掠过,两步走下台阶,来到薛赐面前,正要抓住他的手腕,yin影里走出另一个人,挡在了他们中间。

松木香。

离得近了,眼前这个omegashen上的信息素钻进谈笙的鼻子里。对方脖子上系着领带,手里还攥着一条,而薛赐的领带不见了。

谈笙绷jin了浑shen的肌rou,咬牙切齿地说:“别碰他。”

“谈笙。”薛赐阻拦dao。

“谈笙?”谢岚声眉眼间冷淡的敌意转化为轻蔑的笑意,他的目光掠过谈笙,落在薛赐shen上,“就是他给你惹的烂摊子?”

什么?谈笙微怔。

“你不知dao?”谢岚声见他表情迷茫,接着说,“下手留有余地会后患无穷的dao理你......”

“谢岚声。”薛赐打断他。

谢岚声表情不满,却还是闭上嘴。

连续念出来这两个名字倒是很......押韵,薛赐还有空想有的没的。他对谈笙说:“你先回去。”

谈笙转过tou看薛赐:“怎么回事,我......”

“明天和你说。”薛赐绕过谈笙,向宿舍走去。

谢岚声从上到下扫视了谈笙一遍,没再说什么,转shen跟上薛赐,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两步走到薛赐前面,牵着他走进宿舍里。

宿guan大爷还没开口,两人已经走上楼梯,大爷撇撇嘴,翻个白眼,关上了门:“......妈的摊上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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