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郁拍了拍喻蓝江的手臂,喻蓝江挠了一下头,大步跟了上来。
这群中国人没一个乐意喝酒的,安娜和加宾兴趣缺缺,只能盯着那位新来的叫阿莫斯的男人,视线在他的大臂上逡巡了几番。
看起来身材不错。
被一堆战争贩子和美国军人包围着,江成雨他们也没敢在一楼多待,跟着聂郁上了二楼,两两一间准备洗漱睡觉。瑞恩喝得有点多了,在走廊尽头挥舞着啤酒瓶子大叫“宁”。巴泽尔搂着他回了房间,花了十来分钟终于让他消停下来,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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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巴泽尔跳出窗户,准备沿着墙壁绕到另外一边。结果刚转过去,迎上一张惊讶的亚裔面孔:“巴泽尔?”
“……Amos,”巴泽尔稳定下情绪,单手扒着墙壁,还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先进去吧。”
聂郁默默在她窗口敲了两下,宁昭同开窗探头出来,左右看了一遍,然后又关上了。
“……同同,”聂郁叹气,“我保证是正经事,你开一下吧。”
宁昭同再次推开窗,匪夷所思:“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我的房间吗?”
聂郁跳进来,还拉了一把巴泽尔,巴泽尔笑着开了个玩笑:“我们狙击手不喜欢太平坦的路。”
宁昭同没理会这个笑话,脱鞋上床盘腿坐好,看了一眼手表:“给你们二十分钟,你说中文,你说英文。”
巴泽尔不敢有意见,坐到沙发上,朝聂郁示意了一下:“阿莫斯,你先说吧。”
聂郁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你先说吧。”
“宁,我不知道阿莫斯有没有把三年前的事告诉你,全部,”巴泽尔没有再推拒,整理了一下措辞,“他偷渡到美国,到达普林斯顿,我们在你的墓前聊了很多,最后我提议一起去德里亚的家里探查。因为我们都觉得你的死是不寻常的,也同样怀疑,那和德里亚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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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郁点头。
巴泽尔继续道:“我们找到了你或许还活着的证据,但也被德里亚发现了。我担心德里亚会向美国的安全部门举报阿莫斯,所以建议他立马回国。后来”
“稍等一下,”宁昭同做了个手势,看向巴泽尔,“最后德里亚举报了吗?”
巴泽尔稍稍躲开了她的视线:“没有。”
宁昭同又看向聂郁:“有话说吗?”
聂郁沉默了片刻,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你猜出来了吧。”
宁昭同转头,把目光落在另一面:“巴泽尔,你欺骗了他。”
“对不起,宁,也请你允许我向阿莫斯道歉。现在,我会诚实地向你说明一切,”巴泽尔垂下眼,金色的睫毛被灯光映亮,“德里亚一直被FBI紧密注意,他要举报会冒一点风险,并不多,所以我对阿莫斯的建议是绝对忠诚的。但在阿莫斯回国之后,我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告诉他,确认你已经死亡了。”
“你没有任何凭据。”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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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同问巴泽尔:“你为什么要发这样一条消息?”
“为什么……”巴泽尔做了一个深呼吸,“我不知道。或许是希望他能过上新的人生,或许是想结束这样不合法的联系,又或许是,有一天你回来,我不用担忧他抢走你……宁,我要承认,我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无比庆幸我给阿莫斯发了这条信息——即使你最后没有留下来。”
聂郁看见那双绿眼睛里有庆幸,有遗憾,有沉甸甸的爱,唯独没有歉意。他沉声问巴泽尔:“你知道你这条信息改变了我的人生吗?在很大的程度上。”
“我不知道,实际上,我也不在乎,”巴泽尔含着一点挑衅的笑意,“阿莫斯,爱是自私的。如果上帝因此惩罚我,我乐于接受审判。”
聂郁凝视他片刻,再次沉默下来。
宁昭同大概听明白了,吸了一口气,对巴泽尔示意了一下:“你先回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