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蓉萱搬到台北来时，就尽可能把这里打造成一个能够让她舒服休息的地方。

此刻，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就着床边的落地灯，在矮茶几上看着她做的笔记。她打开平板电脑，一边审视自己做好的投影片，一边根据今天教学的内容，修改下星期的教案。

她的头发还没有擦乾，盘在头顶上，用一条毛巾包着。她身上的T恤是从大一穿到现在的班服，原本亮眼的水蓝sE，都已经洗到发白了。

她专心地在教师手册上写着注记，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当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时，叶蓉萱差点吓得把平板都打翻了。

她低下头，看见萤幕上跳动着郑宇廷的名字。

「嗨。」她按下接听键，然後把手机靠在一旁的水杯上，让镜头能把她的整张脸拍进去。

「嗨，亲Ai的。」郑宇廷的脸出现在萤幕上。

「下班啦？」

叶蓉萱低下头，继续把写到一半的句子写完。

「对呀，发疯。」郑宇廷的声音听起来悲惨到不行。「本来我东西都收了，都要准备下楼了。突然又被主管叫回去，说要讨论下星期和客户开会的事。」

「这麽可怜喔。」叶蓉萱笑了起来。「那明天就多吃一点好料，补偿一下啦。」

「对啊，市集！餐车！」郑宇廷说。「我明天早上十一点就到台北罗。直接跟你约在圆山吗？」

「好啊。」

叶蓉萱翻过一页教材，看着新的一个单元。

「叶蓉萱。」

「嗯？」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郑宇廷笑得露出眯起的双眼。

「没啊，你太认真在做别的事了。」他说。「我只是想要看一眼我nV朋友的脸啊。」

「有什麽好看的啦，我现在超丑。」叶蓉萱指了指自己头上顶着的毛巾。「我连头发都还没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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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美啊。」郑宇廷的头凑向镜头，来回打量着她的脸。「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脸都凹了。」

「我？哪有。」叶蓉萱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我今天还吃了两个咖哩饺。要胖Si罗。」

「谁敢说我nV朋友胖！」郑宇廷抗议。「话说，为什麽有咖哩饺啊？」

「学生家政课不是都会做吃的吗？班上学生给我的。」

「好羡慕。」郑宇廷说。「在实验室连零食都不能吃。」

男友向往的表情简直像是漫画里的人物，让叶蓉萱笑了起来。「nV校才有这种啦。以前我们也都会做给老师和学姊啊。还会送给超帅的教官。」

「那你学生怎麽不给她学姊？」郑宇廷的嘴一歪，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她该不会暗恋你吧？」

「并没有。」叶蓉萱翻了他一个白眼。

这已经不是郑宇廷第一次拿这件事开玩笑了。他不知道是从哪一部漫画或影集看来的剧本，总觉得年轻nV老师在学校里，都会成为学生追捧的对象。

你不懂啦，叶蓉萱当时是这样告诉他的。我的目的就是要跟学生打成一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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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真正有效的教学，首先，就要把自己放到跟学生一样的高度；这样她才能知道学生在学习上面对什麽困难，又该怎麽突破。这是她在实习期间，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只是究竟该和学生近到什麽样的距离？这一点，她仍在拿捏。

她想到了程文馨，还有那张总是看来像在计画什麽恶作剧的笑脸。

她无疑是和她最亲近的学生之一，但是真的和学生平起平坐，对她的教学又有什麽实质帮助？至少，她目前还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