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曹林去按她倒酒的手，她却换了一只手拿起杯子，一仰头就又喝了下去。

“为、什么、别？我不……我偏要——我就、喜欢、不行吗？嗯？怎么就、不行？为什么、就taMadE、不行！”

杯子被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一两个空酒瓶被震倒了，制造出更大的声响。

两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是曹林先回过神来，扶起差点滚落掉地的空酒瓶。

“李执，你怎么了？”她问。无论如何，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单纯的喝醉。

“我……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

李执喃喃自语，眼泪忽然就掉下来。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姑娘，是个普通的连象牙塔都尚未踏出的少nV，又不是什么苏联特工，哪来那么强大的心理承受力。秘密压在心里，还要每天装作无事发生地去面对学长、面对孟青云、面对所有人……内心的压力无法向外释放，就只能继续向内挤压，直至快要爆炸。

“……是不是、你和学长……？”曹林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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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猛地摇起头来，“不、不是他、不关他的事……是我……都是我……”

“你……怎么了？”

“我……我、喜欢——不、我、不知道……我、亲了她……不、我……”眼前的人好像在看着自己，又好像在看着更远的地方，曹林听着她喃喃自语，“她、太好亲了……好软……太好、了……我忍不住……我、好想她、好想……”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不联系学长的原因吗？曹林暗自头疼，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不想要陷入朋友间的道德问题。

“呃，李执……”她打断明显陷入某种回忆的人，提醒她道，“可是你有……男朋友诶。”

“我、有……”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到衣领里。漂亮的头垂下去，磕在桌子边缘。

“我该怎么办……”

“虽然我是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毕竟是朋友，看她这个样子曹林也觉得可怜。她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思考了一下说，“但如果你喜欢上了别的人，就应该去跟学长说清楚，和他分手。”

“不、我不能……不能这样对他……”趴在桌上的脑袋左右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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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林一阵无语。那是要怎样？

“……那你就不要去招惹别人啊！你这是出轨诶拜托！”

出轨。

一直以来被她自己回避的两个字，此时被曹林毫不留情面地点了出来，房间里的大象终于现身。

虽然看过各种各样的Ai情故事，但李执作为一个少nV，对Ai情的期许仍然十分单纯地童话化。在生活中看到的是自己父亲对母亲的一心一意关怀备至，在艺术中向往的是如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可以为彼此赌上X命的Ai情，或者像杰克和露丝那样的牺牲和奉献当然，她忘记了露丝是有未婚夫的，毕竟谁不期望甜美的Ai情呢？谁会希望落在自己身上的，是错综复杂的、难以辨别的感情呢？

可是现在的她，不得不面对的，就是自己这样一塌糊涂的“Ai情”。是出轨、背叛、欺骗、伤害。她还没来得及T会Ai的美好，就已经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她还未曾见过人世的复杂，对世界仍抱有最朴素的道德感。但她却亲手将自己的道德击碎。

她违背的，是自己的信念；辜负的，是自己的期望。

她最对不起谁？不是学长，甚至不是孟青云。

是她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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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机械地反复重复着，任眼泪直直地砸在地上，溅起一些水花。

“……好啦……也不要太自责，”曹林还是忍不住安慰她，“总之、你想明白就好，及时止损也来得及。毕竟，如果你不想为了另一个人和学长分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说明你也没那么喜欢对方。”

她没那么喜欢对方？……没那么喜欢孟青云？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了……

那她更应该放开孟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