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连略一思索，迎合：“确实确实，我和危大公没什么情，却能请来，只是因为，他是朋友的兄长。”

他死过一回，能与黑白无常勾肩搭背，连酆都大帝都跪拜过，只差没有亲到阿鼻地狱游历一番了，其实并不怕鬼。

车外一人轻佻奉承地说：“阻难行，辛苦侯爷寒夜驱车，房舍已备好，侯爷快携令兄下车吧。”

危应离：“只是租的宅院，何必主人家派？今日同游，没有谁东的说法。”

“那我亲了哥哥，哥哥到底情不情愿？”

殊连的目光从他煞白的脸上扫过，随后也望向，澹然地说：“这陈年血迹，实在是清扫不去，不过院内就少了，屋舍里的，也尽量遮盖住了，无大碍的。”

危应离好似千斤镣铐也拉不住的洪猛兽般，更加近，双眸要将他衣裳剥去，看穿。

苏孟辞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苏孟辞。

殊连说着又看向他：“危大公害怕吗？若是怕，就多跟自家弟弟在一块儿，不了事的。”

殊连这便直起来，笑：“侯爷说得是，咱们皆是朋友，若有什么，还得一起担待。”

他先举起两手作揖，又慢慢躬低躯，极尽谦卑讨好：“侯爷和令兄大驾光临，实在蓬荜生辉，寒舍偏僻，若有不周，还望海涵。”

他望着危应离的，只觉此时这双，比他离魂所照的桃木镜，还要使他想躲，将他灼烧。

一时间，他的脸便沉得吓人。

此时闷雷一响，轰隆隆，一片惨白照下来。

殊连与人结善，必是有利可图，同样，若有需要，他也谁都能害谁都肯杀。

危应离自然因为哥哥的手而望了过来，见他哥哥神不佳地瞧着殊连，活像是……看见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挖了来一般。

危应离也握着他，隐

恰好风得灯笼摇，淡淡红光得一般，他往院内望去，里倒显得清静淡雅，没什么不对。

他知，人比鬼更可怕，所以此时才觉得瘆人、荒诞。

殊连一锦衣，在暗夜里烛光一照，华贵得熠熠生辉。

“哦，危大公或许不知……”

他一时没想太多，心中只觉愧疚。而恭必衍握着拳，似乎有冲动，又只能忍不发。

“那我睡过哥哥，哥哥究竟，不我？”

危应离目光冷冷，“称不上‘皆’字，在场我也只和你算朋友。”

他又打一个嚏，危应离立即将他搂住，带他门，站在廊下避风。

他心有诧异，自知自己如今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只靠双，一时辨不真假。

他顿了一顿，“在东西侧房。侯爷歇一歇，再来院中亭内赏月饮酒吧。”

“亲就亲吧……”

危应离自打到此，都没有什么异态，难不成这宅施了什么障法，被他不小心窥探了？

“只是死过人罢了。”危应离突然开，并低住了他抓着自己小臂的手，“成了所谓凶宅，就一直荒废，其实不过世人胆小，才有那样言，哥哥不必怕。”

殊连从门边让开，门前，苏孟辞抬一望，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不看还好，一看便吃了一惊。

在此万钧之时，车突然一停，他蓦地往前撞去，好在危应离立即将他搂。

想到此，他中不免有些戒备敌视，也下意识抓了危应离的手，他真怕这一世，危应离躲了亲哥哥的谋害，却又迎上这险之人的诡计。

殊连这样说话，真叫他浑一冷，只是前世殊连笑里藏刀的对象是他危应留，而这一世变成了危应离。

他一时汗直竖，不由朝危应离贴去，只觉弟弟的手臂十分温，让他和了许多。

他退避一些，让开地方。

危应离低下来，目光如炬，更一步。

“院屋舍都已打扫净了，二位先来看看吧。”

两人现下，不能说什么，他于是收回目光，好像并不在意，装作没有看见，径直往前走。

正走至东边侧房，就听见一阵响动，房门嘭地被推开，一位华贵公急匆匆迈来，带着惊喜、期盼，又几分怅然若失地，朝这边寻望。

苏孟辞躬去时，他弟弟已然伸手来接，他只是一握，便被稳稳搂抱下车，连脚凳都省了，车夫在车上不用动，便直接将车驾去院后了。

只见门匾老旧磨损，字迹模糊，可怕的是灯笼映照下，竟见匾上血迹斑斑，两侧石门框也有些腥红发黑的颜，顺着往下看，这才发现两侧门边也有血迹。

殊连看在里，只好刻意不与危大公对视，即便他心中好奇极了，有如无数柳条悄悄挠着，可他仍不能去探寻缘由。

殊连说完，见车内没有动静，便想到什么，笑容暧昧地轻咳一声，贴：“若有不便，也可牵车直内院，待二位……事了，再自行下车罢。”

他拧眉，想起记忆里五将军的脸面来，学着那怒相，叱：“这是什么地方？”

危应离了，怕哥哥风，便没有直穿内院，而是沿廊下绕过去。

好歹得，避着危应离不是。

“不必。”危应离淡然撩开车帘，看他一，然后提衣跃下车去。

危应离神平平，也未与他对视，与他前后错开一个位，就拉着他门。

而匾额上的字，初看以为是“古宅”，再看，原来有个“木”字被血迹遮盖难辨，其实竟是“枯宅”。

殊连说：“侯爷带兄长往里正房去吧，我和……”

这张脸还是记忆中的年少俊，却丝毫不见往日凌人意气，只显得寂寞可怜。

却忍不住说：“抱，便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