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洗手间的人显然没预料到里面有人，短暂的错愕后，脸上全是扭曲的狰狞，从腰间一把刀。

谭中林将手回袋，轻吁了气：“我告诉过你，如果连敌人都对付不了，你又怎么能够获得胜利。”

她别过，不让模糊的视线碰到他递过来的那张手帕。

顾盛廷憋红的五官短暂挪位，破断的痛楚都不及心底骤然落空的绝望。咬牙关反手将歹徒的手一百八十度扭断。

她咬，有些排斥，“我最讨厌听大理了。”

谭中林发沉，把叶一竹推开，低将将过利刃。

“我也在现场。”

叶一竹从帕边缘抬起一双朦胧泪，有像小孩，怯怯的，懵懵的。

“有时候，不一定需要泪下来的时候才需要帕。”

“警察！警察！不要动！”

“在学校，喜非议别人的小人其实只有那几个。大多数人都在本本分分读书，他们不会无下限去探讨、指别人的人生。因为他们明白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去，人这一生，光是好自己就够难了。”

“你刚刚也看到了，她有多嚣张，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两年前华盛顿那起枪击案……”

谭中林带叶一竹一刻不停往外走，随着人很快就被堵在拐角。

“所有人不要动！原地蹲下！”

一声响突然爆破，谭中林脸上的情绪然无存，侧挡在叶一竹前。

“真的不是所有人，都知你的鼎鼎大名，不要把自己想得太惹人注目。”

叶一竹下意识扭，视野瞬间陷黑暗。

好在之后没再响起枪声，她蜷缩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

叶一竹被他那个“小小”的语气逗笑，觉得自己的笑莫名其妙。她接过他的手帕，上面有淡淡的木质香，是新的。

目光，谭中林勾了勾嘴角，抖落满池灰烬。

谭中林转，借着幽暗的风光看到叶一竹双手抱，神情恍惚缓缓蹲下，像张飘零的枯叶。

谭中林的车速不算快，他时不时抬从内后视镜看后座缩成一团的女人。

他很快就察觉到她不对劲。她不至于害怕成这样，更不可能浑源源不断冒稀冷的汗颤抖不停连话都说不清楚。

……

“你真的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又无休止陷过去痛苦的记忆和自我怀疑。”

“你到了的，在饭店推开于悦的那刻起，你就到了。”

“砰！”

那人珠暴血，毫无章法胡挥舞，谭中林死死抵住他握刀的手臂，衣袖的那截小臂血暴张。

叶一竹沿着墙摸索，惊慌中瞥到了洗漱台上用作装饰的鱼缸。

她没有多余思考，将皿整个端起来，狠狠砸去。

有包厢门被推开，里面铺天盖地的嘈杂声涌来，越发显得他们所在的一角安静。

叶一竹皱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小小心得。”

“怎么了？”

冬夜午夜的街，车稀少。

“帕是新的，我没有给女人递手帕的习惯。”

1

开了个玩笑：“我不用别人用过的手帕。”

谭中林走神了，心脏依旧沉缓动。

不知过了多久，在警方的逐一排查下，现场未能及时疏散去的人才得以重生。

混现场不断有红蓝灯光闪动，鸣笛声不绝于耳。

不知是否又想起了那段孤立无援、人人喊打的日。

谭中林回抓起叶一竹手腕从旁边往外跑，顾盛廷的手臂被刀划伤，试图伸手抓住她从前闪过的一截衣摆。

叶一竹中似有闪烁。

原本死寂的空间突然多一阵壮的呼扑过来，叶一竹全一颤，下意识想动，却被谭中林住。

“华盛顿……枪击……应激……”

一声枪响穿透天际，灯泡炸开的瞬间，人人自危惊叫着躲窜。

“叶一竹！”

叶一竹转过，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又是一起毒案，只不过这次窝藏在这里的还有杀人犯。警方追捕数月，布下天罗地网，今晚终于在这里将不法之徒捉拿归案。

叶一竹手中动作停下，缓缓抬起隐约泛红的。

“我没哭。”

“是我想这样吗？离开这几年我不知过得有多好，可是好像只要一踏这片土地，那些让人恶心的过往就像梦靥一样，甩都甩不掉。”

“谢谢。”

可叶一竹最憎恶的是自己。如今她有了很多束缚——光要拉拢讨好周芎川一，就不能让她像当年一样保卫自己。

只听一声尖叫，玻璃四分五裂，那人全失去重心往后趔趄，谭中林本想借此机会将他制服，可不料又从外面涌来四五个人。

她一艰难吐字，谭中林愣在原地，突然展臂搂住她，把她的手放到自己怀中，用宽厚的手掌捂住她的耳朵。

“你想想，那些设计你、和你作对的人，有几个是因为你挡住了她们的路。包括范媛媛。她不愁吃穿，只想着怎么在你面前炫耀她如今和顾盛廷的关系。只有像她这样的人，才会拿别人痛苦的过去杀人又放火。”

而当初和陪她发消息，安自己的男人，如今却成了那个吐槽对象的避风港。

外场的混如海啸来袭，源源不断有人尖叫窜，四逃散。

叶一竹大脑空白，瞳孔骤缩，本能声提醒谭中林：“小心！”

顾盛廷狂奔而来，从后死死钳制住正抬手举枪的人，表情狠，低吼一声屈膝狠踢那人小腹。

长而凌的发遮住叶一竹没有血的脸，她像昏睡过去，一路安静。可当车平稳停在酒店门前的时候，她立坐起来，掀开上的毯。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