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是不是？”她犹犹豫豫地握着笔，“我心里有好多
情，烧得我
都发
。可要说真正写起来，我写的不好……”她拿着照片在
光下仔细端详，“打仗那几年，我们没有吃，没有穿，人人都穿着大号的靴
，小伙和姑娘们全都灰
土脸的……”信里还附带一包糖果，包着
绿绿的漂亮糖纸。奥尔佳把糖果剥
一颗来，珍惜地
嘴里。迪特里希抿着嘴
，准备迎接又一个
掌。他是参谋军官，不是坦克手。但是如果可以，迪特里希不介意用坦克把该死的劳动队碾成平地……最好再来一把大火挫骨扬灰。好在奥尔佳低下了睫
，她被信
引去了注意力。迪特里希握着钢笔，他饿得厉害，胃里一阵阵犯恶心，双手直发
。糖果，要是能吃糖该多好。可是就连糖纸他都别想沾边……她抓着他的手，忽然又叹了
气。玛柳特卡的父母都还活着，奥尔佳羡慕极了。她把女友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捧着，最后决定郑重其事地贴在墙上，而且只能用胶带——这样将来想带走的时候可以取下来。
“你必须好好儿写。如果胆敢写错了字浪费纸就等着瞧！听到了吗？”
“亲
的玛柳特卡，”奥尔佳充满情、认认真真地打，她酝酿了好几次，永远是这一句开始，“收到你的信，我心里
兴极了。我在这里过得很不错，风景特别
。这里没有人会对我说三
四，大家都尊重我……”“……我要向苏维埃公民忏悔我的罪行。”
生活。每隔一两个月镇上都会送来各个劳动队的信件，只有他一封也没有。后来每次送信的卡车路过，他就装作没看见。
“喂！”奥尔佳摇了摇他，大为光火，“你这家伙，竟然走神！”
迪特里希没有信，奥尔佳的信却没完。她每次一收到信就要嘲笑他一番。来信最早也最多的就是观察员玛柳特卡，她退了役
品厂里
了会计，寄来了一张穿着裙的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留着一条长长的辫，笑盈盈的，和之前记忆里满面灰尘的模样全然不同。“说谎！”她狠狠踹了他几下，耳光打得他满
嗡嗡作响，“你
本就没忏悔。把你坦克里，你准又得气势汹汹地开过来。永不悔改的死
分，说的就是你！说，我要向苏维埃公民忏悔我的罪行……”德国的糖不照样是工人造
来的，迪特里希懒得
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奥尔佳心情大好。一整个下午她一边
对账目一边哼着《卡林卡》，这首歌儿从到尾的歌词恐怕连五句话都没有，任谁都能记得住。到了晚上，她就准备回信了。奥尔佳把迪特里希一把拽住，信纸递到他鼻
前：“我写的对吗？”“有一
错。”“这可是玛柳特卡她们厂
里生产的！”“你这个家伙……”她说，“脑
是不是坏了？拿
去接钢笔！”奥尔佳狠狠瞪着他。
“得啦，你这个满嘴谎话的法西斯分
。”迪特里希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回来。集中注意力意味着
受痛苦，下
如同被刀贯穿，每次他疼得路都走不稳了。他的房间里本没有炉，迪特里希宁愿在下面
活儿也不愿意待在这个房间里。蜷缩在冷冰冰的小床上，肚里空空
，上屈辱地疼着，他会觉得自己回到了儿时，那个弱小怯懦的、渴求着疼的蠢孩——长大之后他再也不需要那些了，他憎恨，拼命工作，反正也没人他。他要地位、要钱，要舒舒服服地活下去……奥尔佳失望地叹了
气，把信纸
成一团，“我知错了很多。我都七八年没摸过作文书了……”“我听到了，长官。”
“都是你们这帮法西斯分
搞的鬼，你们的罪比海还
，必须得向全苏联的人民忏悔！你这家伙忏悔了没有？”迪特里希随着她的叙述写。德国人用俄语替俄国人写信，真是奇观！他用的是奥尔佳的一支宝贝钢笔——这是表彰时给她的宝贝，上
刻着她的名字，只有重要时刻才会舍得拿来用一用。低血糖让迪特里希一阵
，差儿把笔掉，他猛扑过去摔在地上才总算把钢笔保护在了怀里。抬起时，奥尔佳正看着他，目瞪呆。“看，我的玛柳特卡变得多
呀！”“我忏悔了。”
只有初一文凭、从十三岁就没上学的奥尔佳写起信来拼写和文法错漏百
，脆命令迪特里希给她写。大号靴
的滋味当年迪特里希就用领教过了，他抿着嘴一语不发。她对着迪特里希炫耀个没完，一下午这句话说了三四遍，“这是劳动人民生产的糖！哼，你们这些法西斯垃圾这辈
也吃不到这么香甜的糖果。”“喏，”她拿棉球蘸着酒仔细
了他的手，“行啦，别写了，晾一会儿吧！”前三行里就拼错了两
，迪特里希低下。“怪不得你这家伙
净呢！”她说，“这么白，怎么也晒不黑似的，就像
洗来的一样……”迪特里希默默抿着嘴
回到了座位上。接住钢笔
多是摔一跤，摔坏了钢笔则免不了是一顿毒打——八成还要背上“法西斯分怀恨在心，毁坏英雄荣誉钢笔”的罪名。他还不想再一瘸一拐地过上一周。奥尔佳瞧了瞧他，没有再说话。手掌在地上蹭破了一大片，血
了来，接着是油脂一样的组织
。迪特里希写信只好抬着手写。奥尔佳犹豫了一会儿，起去拿了棉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