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哀伤,後日便动身回老家江宁吧。”王旁答应一句,而劝道:“爹爹,莫再忧思了,天气渐凉,还是回到屋里吧。”随即两人相伴走回堂内。玄空也找到一处静僻场所,独自休息。
转眼,两日一过,王安石一家起身返乡。前来相送的人并不算多,与他这名满天下的宰相身份并不相符。这些年他在朝堂得罪的人着实不少,自复相这一年中,变法派都已分崩离析,而朝堂之上大多都是反对派。今日只有如苏轼、苏辙、司马光等人,虽与王安石政见不和,但念及旧情前来送行。
出城路上,布防十分严密。四处城门都有禁军把手,可当守城的卫兵一见,这是老宰相一行,也就无人敢上前查问。玄空赶着马车,跟在管家家仆之中,轻轻松松就出了城。他全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逃出汴梁,心中欣喜。又想既然已经收了钱,总该将老大人送回故里。
马车之中,王安石忍不住回头望向汴梁城,尤为感慨,想当年满怀憧憬而来,凭一腔热血要大展宏图,而今却是怅然失意而去。希望而来失望而归,怎不叫人唏嘘?王安石也明白,这或许是自己最後一次来到汴京。心中的不甘与无奈,都饱含在他的眼神中。终於,他呼一口气,不知是释然,还是Si心,转回头不再看汴京一眼。
江宁府就是现在的南京,此间相距有一千二百里。王安石一行人走了十天半月才赶回江宁,一路无题。
钟山之南,有一个地方唤做白塘,王安石在此筑园卜居。玄空将马车驶入其中,由上开始搬运家当,他力大无穷,归置这些东西丝毫不觉的累。
王安石也走下马车,在旁看着这些旧物,怔怔出神。想是又怀念起旧事旧人。忽然诗兴大发,Y道:“乞得胶胶扰扰身,五湖烟水替风尘。只将凫雁同为侣,不与gUi鱼作主人。”
这诗名为《答韩持国芙蓉堂》,正是王安石退隐而作,表达出其空虚失意之情。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玄空一笑,心道:“愿与凫雁为伴,却不愿做gUi鱼的主人。岂不是说我这江湖草莽是为凫雁,反而如富弼、苏轼、司马光等人成了江河里的乌gUi王八蛋。”想到这里愈发忍俊不禁,可身旁王安石一脸愁苦,他也只好强忍着不乐出声来。
只见王安石拿起一件件旧物,擦拭上的灰尘。而脸上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也不知心中在想什麽。一会儿,王安石忽道:“你说…我这新法究竟是好是坏?”
这话其实是自言自语,而听在玄空耳中,还道是在问自己。他心想:“你让我说我怎知道?”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小人可不懂。”
王安石听见玄空的话,心中一动:“嗯!天下人都说我不T恤百姓之苦,这人是车把式,也是寻常百姓,我何不问问他?”和颜悦sE地道:“你放心说吧,你觉的不好,就说出来。本官只想听听民意,绝不与你为难。”
玄空微微犯难,他连寻常百姓都不算,放在古时勉强算个侠客,放在现代就是个社会闲杂人员,根本没T会过新法有什麽影响。
好在他头脑还算灵活,心念一转,想起前世看过一些後世名家对熙宁变法的评述。当即开口道:“小人听闻我大宋有五大时弊,用度太奢,赏赐不节,宗室繁多,官职冗lAn,军旅不JiNg。”
王安石心说:“不错,这话出自司马光之口,想不到竟深入民心,连这车把式都记得如此清楚。”
玄空续道:“当朝司马光司马大人,苏轼苏大人,都提出过如轻徭薄赋,减少冗费,汰除冗官冗兵等策略,然这些也只能称为‘节流’,而大人所推行的新法是为‘开源’。两者想b,司马大人、苏大人的法子似乎更稳妥一些,但却不如大人的新法恢弘大气,富有改革X。”
此言一出,王安石暗暗吃惊,他本以为这小小的车把式,也只会向他描述一些生活上苦楚,不想此人竟道出两派别观点之差异,委实有些出乎意料。“节流”与“开源”乃出自《荀子-富国》,其言“百进时和;事业得叙者;货之源也;等赋府库者;货之流也。故明主必谨养其和;节其流;开其源;而时斟酌焉。”心想,莫非此人年少时读过书?又道:“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