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后院那格格程氏，如今又有了，她平日里侍奉儿也十分得力，只是这家世实在不堪，儿就想着抬举抬举程世福，好歹他还是皇阿玛赞过的人，官声也好极，好给程氏一些脸面。”胤礽故意说得十分轻松，“您不知，程氏的弟弟也是个有息的，三年前，他才十二岁就中了秀才，今年还要下场去试举人，儿更觉着这样的人家，不要埋没了才是。”

太说得对，程氏微不足，却不能让太的孩跟着受委屈，好歹她也生了个皇长女，如今又怀有，说明是个好生养有福气的，她为人又心思妥帖细致，没闹过什么事来，安守本分……

他刻意贬低阿婉，也刻意对阿婉混不在意的模样，他希望皇阿玛看不见他的真心，这样对阿婉或许更好一些。

“正好之前宜妃来说，老五想给他府上那刘格格请封侧福晋，既然如此，你们两兄弟正好一块儿报宗人府，回叫钦天监和礼一块儿选个吉日，拟好册文就是了。”

但太边伺候的人本就不多，罢了，罢了！就当是他这个当皇阿玛对孩的优容吧！程家既然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太要扶就扶吧。汉人不足为虑。

康熙拍了拍太肩，对他以示安抚，忽然又：“那程世福……”

这天下是他新觉罗玄烨的天下，他不是先帝，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

程氏若让太将鞋垫送到乾清，就越了份了，她一个格格，连正经孝顺康熙的份都没有，殷勤过更会让康熙不快。但若只是这样惦记着，默默无闻地表达着孝顺，却让康熙心里觉得有几分舒坦。

胤礽心底大喜！得康熙松，往后阿婉可堂堂正正陪伴他，再无需受人白与贬低！他却忍着没来，只是控制着、恰当地一欣喜：“多谢皇阿玛恩典，回儿带程氏来给您磕，您不知，她成日里给儿和孩们些衣裳鞋袜，也悄悄问了儿您的鞋样，给您了几双鞋垫，只是没好意思拿来，一直压在箱底呢。”

胤礽怔了怔，随即坦然笑：“什么都瞒不过皇阿玛。”

康熙挑了挑眉：“噢？”

尤其太亲自揭发凌家下的祸事，又坦然接受石氏为妻，康熙那迁怒便也烟消云散了，他的太如此恭敬，如今受了委屈也不说，他怎么还会有所怀疑？

该死的才的过错！

康熙下意识将太跟满清八旗勋贵割裂开来，他不愿再回到八旗共治的时代了，他不想受制于人，这也是他绝不愿意让太娶八旗勋贵之后的原因。

康熙，对于太的话他没太往心里去，这会儿却明白了为何这事会扯一个程世福来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起踩捧低的人果然是冲着太来的！

他立刻换上一个憨厚的笑脸：“程家这事，儿还要跟您请罪呢。”

胤礽知背后这些手脚的人就要倒霉了，但他所求却不是这个，因此垂下眸自责的神情：“这事儿也是儿御下不严，才叫凌普如此猖狂敢这等祸事来，当初皇阿玛为了全儿的脸面才隐而不发，如今被御史弹劾，还连累皇阿玛为儿担心，这全都是儿的错……”

阿克墩学着陀螺，玩了一汗，乾清里没有他的衣裳，康熙便让胤礽赶带孩回去洗换衣服：“别着凉了。”

那刚压下去的气，腾的又起来了。

石氏日后了毓庆，最多将阿克墩养在边就是了，庶长总是不同的……但人的力总是有限的，她为太妃不仅要打理毓庆，便是后杂事也得担待，这便不好叫她将其他侍妾的孩都要过来养，她自个也得为了生下嫡而努力才是！反正那程氏如今膝下只有女儿，肚里也不知是男是女，即便是男胎，一个庶次也碍不着太妃……

胤礽心想：铺垫了这么多，终于到这了。

康熙大笑：“可是你去围场打猎时靴里垫的那鞋垫？她倒还算孝顺，手也巧，那卷饼朕昨个还吃呢，膳房换了不少味，朕昨儿吃了个夹鱼的，竟然也不错。”

听着殿外孩的呼声：“再快，再快——”康熙那气慢慢平了，看着太低苦笑不语的模样，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这回可是他这个儿挡在前，替他这个当皇阿玛的背了一黑锅。

“不过一个格格，伺候虽得力，也别太上心才是！”康熙一针见血地指来，“我看你对她多有偏恩，何必非要晋位分？多给些赏赐也就是了，那李氏已经不堪用了，你又赶在太妃门前立个侧福晋，往后要让太妃怎么立得住？”

因着对太的愧疚之心，康熙也在心里寻些理由说服自己，罢了，这孩受了委屈，难得有事求到跟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不好再拂太的面。

“这事给皇阿玛……不会叫你白受委屈……”康熙说这话的语气森森发寒。

康熙沉片刻，心觉也有理。当年，他也是为了老四老六才了乌雅氏为德嫔，不然那些才秧都得怠慢这两个孩。

康熙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瞅了瞅儿：“你想晋程氏的位分？”

胤礽开细细解释：“皇阿玛说的是，儿倒不是要行那妾灭妻之事，以后石氏门，儿肯定得多顾念嫡妻，给她面与尊重，这一顾得多，另一便得冷落了。虽说程氏位卑不足惜，但儿就怕苦了她膝下两个孩，有这样的生母倒被人小瞧，与其说是抬举程氏，不如说是为了孩。”

方才答应胤礽要晋她位分的不情愿，便也化作了几分情愿。毕竟康熙自个对位分这东西就抠门得很，他后里的四妃哪个不是在庶妃上熬了近十年才封了嫔。他对四妃情也，都没着急抬举她们。

思来想去，虽不大情愿，但康熙最终还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