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有关于下午宝宝对自己发火这件事，他声音闷闷的。

“我要穿什么才好…？”

“哥哥选最右边第二套就好啦。哥哥穿什么都很帅，但是那套人家比较喜欢哦。”

吃穿用度都由他来决定，就连人生也是。江皓今夜无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模拟第二日会发生的事情。他本就不是积极乐观的人，直至凌晨三点都还在担心自己会把事情搞砸。

他的意识变得飘忽，揽过闻聆的枕头抱在怀里才真正睡下去。早晨醒来时他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手机，见到闻聆给他发鼓励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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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会顺利的。”

但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容易失败，江皓的人生只有短暂的前十四年是顺风顺水的。已经过去的时间长达十几年他都是失败者，他已经让父母与弟弟蒙羞了。

如今还要让自己的孩子也因为自己的关系没能抬起头来见人。社会化不足的江皓甚至没有进过家长群，即使穿着闻聆已经给他搭配好的衣服，却还是对有好几十个人在的班级里感到不适。刚开始的时候看见班主任是曾经担任过江翎家教的老师还有些庆幸，可对方知道他的性格，却还是偏偏让他发表一下教育心得。

许多目光朝向他，特别是自己的孩子。

江皓咽了咽口水，窘迫地摇了摇头。但周围的人在知道他是江翎的父亲，是闻聆的丈夫后态度就变得极其热情起来。

“没关系的，江翎他爸。”

“试试看吧，我们都很想听听看你们在家是如何教育孩子的…你看，你的孩子多优秀。”

他没能回答。江翎嫌恶的神情让他如芒在背，喉咙甚至发不出声音。

“江翎他爸，就说说吧，别这么小气呀。”

周围的家长起哄道，形成一场诡异的对峙。他看起来纹丝不动，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见他身体细微的抖动。窃窃私语与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江皓有些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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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他恐惧的是，大家都在看着他。过去的记忆淹没他，将他溺死。

“我来说吧。”

“我父亲平日里很忙碌。”

江翎主动站在人群面前，说话时抬头挺胸，声音平稳又和缓。这点像他的妈妈，江皓冷静下来，见大家的视线都看向自己珍贵的孩子，不由得想要掉泪。结束了后是在班级聚餐，他在这种场合唯一能跟着的人只有自己的孩子。江翎快步走出教室时江皓也自然跟了上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有着身高以及腿长的优势，还是追上了江翎。

“……你真的让我觉得很丢脸。”

他站在自己的孩子身旁，低着头时比江翎更像是孩子。身高甚至还没超过他大腿的江翎少年不耐地说道，那些话与过去的父母弟弟所说过的话重叠。江皓只觉得一阵眩晕，勉强靠在一旁的墙上调整呼吸。

“还不如让王叔叔帮我开家长会，你快点回去吧，我叫司机在门口等你了。”

“但是…这是你妈妈拜托我的，我要到最后才行……”

江翎抬头看了看他，嘴角不屑地勾起。

“你对我的教育和成长有任何用处吗？现在在这里和我说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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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皓垂眼，被孩子轻飘飘的问题噎得哑口无言，紧紧咬着下唇，他总是轻易地因为现实与真相而受伤。

对，他没有帮上任何忙。

那他留在这里实在太厚颜无耻了。江翎知道自己父亲脸皮薄，被这么说了的话就暂时不会再靠近。孩童迈着大步，转身回到教室里继续与同学或是他们的家长谈笑风生。而身为成年人与监护人的江皓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向学校大门，步伐沉重。

有人在身后喊了一声，江皓不认为他是在叫自己，只是继续走着，直到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