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的吗？”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怒火，鹤房喘着粗气问。

大平无措地看着他。

“真是歹毒，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鹤房转身就走，“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

大平嗓音低沉而喑哑，卡在喉咙里，终归于无声：“……不是的。不是的，汐恩くん，我喜欢你啊。”

决绝离去的身影怎么可能听得到。

鹤房在之后的第二天决定自杀。

经过研究的不断推进，大熊座的天枢星上发现了存在碳元素的可能性，这个课题告一段落，鹤房认为死去也没什么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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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仿侦探动画里准备好了氯化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只是想让前女友看到自己的尸体、意识到犯下过什么恶果。

他喝下氯化钾溶剂，趁着尚有一丝呼吸，给前女友发去了消息：

——亲爱的，我们谈谈吧，有空的话来我的研究室。

08.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复，”大平抱紧鹤房，“就像你想让前女友看到自己的尸体那样。”

鹤房一言不发，任他抱着。

“于是我以自己随时可能在海达卡灰飞烟灭为条件，把你的生命置换到这颗星球上，并且，抹除了你关于她和我从前的全部记忆——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平轻点鹤房的印堂，叹了一口气：“你在这里看到的关于地球的一切，都只是你的幻觉，是我消耗着全部的内力，给你制造的幻觉啊。你必须随时跟在我的身边，才不至于让适合你生存的幻觉消失，被这个星球上的温度和压强致死。”

他用指腹摩挲鹤房鼻尖渗出的汗珠，继续说：“你假设出我也是弯的，那时候，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弯了，对吧，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呢？”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自作主张让你的生命延续，还让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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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俯下身舔舐鹤房的耳垂和颈侧，在肩膀狠狠咬一口，鲜血的味道在舌面蔓延开来。喉咙口沾到鹤房的体液，体力终于恢复过来了，透明块斑驳的身体也逐渐趋于正常。

“后来我发现我们的血液可以保护对方。来千叶的前一晚也像现在这样咬了你，不过是咬在了你的心尖，你那里不会痛，所以感知不到。”

“会痛的。”鹤房说，“会痛的。”

大平皱着鼻子哽咽地笑：“哦？是吗？以后不会痛了，我已经做好决定，要把你归还给地球了。”

不等鹤房开口，大平就笑出了鼻涕泡：“因为啊，我累了。”

大熊座内赤经10h29m30s的海达卡星球本身并不会发光，光芒来源是附近的天枢星，而它的唯一行星在三十个自转周期里——换算成地球时间是三个月，会挡住天枢星的光芒，让海达卡处于阴影中。

地球上是万物疯长的夏天，而海达卡上是万籁俱寂的黑天。

所以鹤房看到的突然黑下去的天空，才是常态。

不存在LJH1120α号虫洞。这是大平编出来的。大平还编过很多故事，比如不那么浪漫的第二次初遇。

这个星球上的气温很冷，最低达到－30°C，随处可见晶莹剔透的锥状冰晶。一开始鹤房感受到的低温，是大平控温技术生疏造成的。谁一生下来就会熟练地、把自己喜欢的男人抓到自己生存的星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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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一个人抱膝坐在铺满碎钻的夜幕之下，环形山体之间形成的气流最终汇聚成迎面扑来的风，其中裹挟的水分凝结在他的睫毛上冻成雪白色，目之所及是终年不变的冰川城堡。他缩了缩脖子，有点想念在地球上所见过的北斗七星。

人类依靠亘古的北斗七星辨别方向，而身处被七星包裹的海达卡星球上的他，只好凭直觉向前走。

“你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手了，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白岩插着裤兜踱步而来，在他身旁蹲下。

“在我身体愈发透明，快要死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他回去后可以继续他的正常人生活，但你损失的可是海达卡星人一切的特权。”

大平将脸埋在膝盖里：“某种意义上，让自杀的人复活，也是做了件好事，他又能继续他心爱的天体研究事业了。”

“怎么？你没准备些冰块让他带回去做样本？”白岩讥笑他。

“这里会变成你的领土，我可不敢让它损失分毫。觊觎皇位的人很多，免不了有人想害你。虽然‘你被骗到千叶’是说给他听的谎话，但你差点被人伤害是事实。”大平从裤兜里摸索了一番，摊开手，“他不肯带走，又还回我了，这两颗药丸，你要留好。”

“傻丫头。你们年轻人总把时间花费在兜兜转转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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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掸掉落在肩上的雪花，站起身，问他：“你想好了吗，这个置换条件……可是没有回头路的喔。”

“嗯。”大平没有半点迟疑。

白岩一副要哭的样子：“呜呜，我以为你会说‘我后悔了我不要离开最喜欢的姐姐’，真是长大了呢。”

大平闭上眼睛，睫毛的冰晶抖落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