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夜》苏醒过来
苏芳／零
醒来的第一个画面无非是清晰的天花板、shen旁的机qi声音——那曾经在梦境中陪伴我的声音果然现在都得到证实，连厚重的关门声都是一样的，我仍然没办法动弹，不知dao是不是因为昏迷了十几天的关系，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举起麻痹无力的手按了呼叫铃。
进来的护士一开始没想过我会清醒，开门时大声了点，一进门发现房间里只剩下眼睛张得老大的我大拇指还黏在呼叫铃上一脸抱歉与不可思议。
「真是奇蹟，你知dao吗？你先生每天都在床边关心你、每天跟你说话很久很久，他相信你还听得见他的声音、会因为他的呼唤醒来的，果然是真的。」护士说dao，然而我在她眼中看见的佩服却不是对我挣扎着从恶梦中清醒，是对我先生的不离不弃、锲而不舍。
「真不敢相信你们并没有结婚多久，感觉你们在一起很久了。」护士继续说dao。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她说她的，我回忆我的。
我还想不太起所有的事情，虽然shenT是醒了、也有真实感，但一时间活着的感觉还没有全bu回到shen躯中，灵魂仍旧出远门，生魂或许真的和苏萤jiao换了。
苏萤。
我看着天花板，「要不要先联络你先生？等一下住院医师会来先zuo个基本的检查。」因为护士和我说话於是机械式地将眼球转向她。
「先不用，我想先休息。」
真幽默，我已经休息很久了，醒了还是想休息。
这是我醒来的时候说的第一个笑话。
我再度闭上眼睛，想着清醒之前我还梦到了些什麽，我想在那之中再多看看苏萤的样子，我不想忘记他、我得多看看他，将他记在心里、将他和我的约定shenshen记在心里。
14岁的冬天刚开始没多久，许秋月竟还想要苏萤继续去参加课程，她明明知dao会发生什麽事却还是会装作没事将自己的孩子推入火坑，或许那时14岁的我还不懂吧？不懂许秋月的想法，所以我才会这麽懦弱，chang大了才从许秋月shen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尤其是在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上。
许秋月怎麽对我们的，我现在就怎麽对我五岁的孩子。
我想许秋月每次看到我们一定总在想着自己是如何倒楣生了三个老是倒戈向外的儿nV，自从父亲离家出走之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吵着要爸爸回家、要回到爸爸shen边，然後无视她对这个家ting的付出。可是juT来说，有吗？她越zuo我们的母亲越xie气，曾经她也会自责、想着问题是不是终究出在自己shen上？所以才会沦落到被最Ai的家人背叛？
後来她越沉迷於灵镜大仙，单纯的信仰演变成沈迷，大仙告诉她：「不是你的错喔，错在你的丈夫被很强大的sE鬼附shen了，是sE鬼要他出轨的，并不是你不够好，诚心相信灵镜大仙，不仅与丈夫有可能破镜重圆，也有可能修复破碎的家ting。」
心灵脆弱的她很容易就相信了，自责太久，自责到她都要毁了自己的前一刻，灵镜大仙拯救了她、告诉她，并不是你对不起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
许秋月开始相信她的大nV儿孤僻及任X是因为她的三魂七魄跟着她的父亲飞走了，聚合不起来所以没办法待在家里。
她相信她的二nV儿是因为没有爸爸加上和弟弟互相影响才会喜欢nV生、被sE鬼附shen有机可趁之下偷亲学校的老师，zuo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
她的小儿子则是因为和我待在同一个肚子里互相影响，因而影响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喜欢nV孩子东西的娘Pa0同X恋。
不知dao为什麽，此刻的我竟然是有那麽一点点同情许秋月的，甚至能从她shen上得到可耻的共鸣，苏萤，你是因为知dao了我有一天会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人所以离开的吗？
失去你之前，你很坚强地熬过几次苦难，我要你不要去，好几次跪着哭着，那个画面太过恐怖，我无法想像你会再次经历，如果报警了、没有了许秋月我们该怎麽办？
如果报警了，同学们知dao这件事会怎麽想你？因为喜欢美少nV战士已经让你在学校过得很辛苦了，如果再让同学、老师知dao你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会怎麽看你？这是一个又臭又shen的烂泥淖，你懂的吧？
我无能为力，我不知dao我还能zuo什麽。
除了逃，我不知dao我还能zuo什麽。
那是一条很chang的窄径、是山兽走过的路，魔dao上被黑暗垄罩的树影婆娑，每一棵树都像是要将我抓走狠狠撕裂，月光洒落，我一路奔跑止不住的哭。
因为月光是Ai与正义的化shen。
Ai与正义？在我shen上一点点、丝毫没有。
「为了保护二姊和大姊，我是男生，我没事的。」苏萤总是这麽说，每天在许秋月的要求下到附近灵镜大仙的神坛报到，隔天再被打个半Si回来。
教主说这是为了驱赶苏萤的生魂，说他的生魂非常顽强，抵Si不从，需要多次、多次的驱赶与治疗，对任何人来说，那就叫zuonVe待，但对灵镜大仙的信众来说，那并不是、那是获得救赎的唯一方法。
据说教主在殴打苏萤的时候总是会边打边哭，用他那没价值的眼泪欺骗信众说他是打在他shen，痛在我心，卖弄他舍己为人的伟大情C。
说着没事的你，还是受不了走了。
那天早上，苏萤又一shen是伤回家，独自一人躲进房间中，听着陈阿姨那张唬烂嘴对许秋月说得天花luan坠，不久，听见许秋月被陈阿姨带出去的声音，整个家里只剩下苏萤一个人，世界难得平静。
苏萤，我一直很想知dao，你在决定离开前在想什麽？
当你走到那个小车站，看着绿sE的告示板，撕下那张广告标语时，你在想什麽？你有感到犹豫吗？还是因为太过坚决，所以撕下了那张标语呢？
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麽呢？
房间里的小电视是你平静心情时喜欢看的探索频dao，自从你走了之後，我一直自动忽略那台电视，忽略到我忘记它的存在，我非常害怕不小心看到和那天一样的节目、甚至画面。
你知dao吗？我们之间应该真的有心电感应，我就是知dao发生什麽事。当我经过车站看见布告栏破损的标语时，甚至知dao那是你撕的。
你被夺走童贞的那天，我甚至月经来了。
我打开门，小电视是一只母海豚与小海豚在海中悠游自在的模样，即便是海豚这样的生物也是如此地母慈子Ai，但是人呢？――你是不是这样怀疑的？
当那只母海豚遭到猎杀受重伤还拼命地将小海豚ding出血红海湾时，你在想什麽呢？…还是你想都没想，只是想假装自己正在看电视，其实早就躲在黑暗的衣橱里，咀嚼着标语上面的意思？
多想两分钟，你可以不必自杀。
连海豚都有母Ai，人类却没有？
苏萤，你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吗？真的吗？两分钟可以改变什麽吗？两分钟後，就真的可以不必自杀吗？
两分钟後，你在想什麽？
母海豚还活着吗？小海豚有没有被抓走呢？还是想着我和苏芬呢？
还是两分钟後，你无动於衷地划开血guan，躲在你最Ai的、我的衣橱中，热血横liu，漫过我的衣物，一如你生前想将它们占为己有。
「我好羡慕你们喔，我好想穿裙子。」你曾经jiao羞地说dao。
「二姊，为什麽我不是nV生呢？」
「二姊，神是怎麽决定异卵双胞胎的X别？为什麽我们不是相反的？」
「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二姊…成为小芳。」
如今，你成功霸dao地占有了我的衣橱，门板上贴满了火野丽，像是在宣示，从今开始，这一整个衣橱的、我不Ai的裙子与洋装都属於你了。
未来，你将会有自己适合的X别。
衣橱开启，小小的你、脸上都是瘀青的你屈膝坐在衣橱里，活像一个睡在梦幻世界的少nV，zuo一个永远的美梦，手上nie着沾满血的那句话。
现实中，我没有哭，但在这个梦里，我哭了出来，心痛到像是心脏要从x口中tiao出来一般，hou咙痛得如同火烧，我到底该怎麽zuo？我到底该怎麽赎罪？赎罪到什麽时候才是尽tou？
我已经亲手毁掉一切了、gen本不想醒过来面对，每天我都想Si，每天。但是我总觉得我还不够、我zuo得不够，所以我要继续为苏萤zuo更多。
究竟要怎麽zuo才能填满这跟海一样shen的罪恶感？
苏芳／零
醒来的第一个画面无非是清晰的天花板、shen旁的机qi声音——那曾经在梦境中陪伴我的声音果然现在都得到证实，连厚重的关门声都是一样的，我仍然没办法动弹，不知dao是不是因为昏迷了十几天的关系，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举起麻痹无力的手按了呼叫铃。
进来的护士一开始没想过我会清醒，开门时大声了点，一进门发现房间里只剩下眼睛张得老大的我大拇指还黏在呼叫铃上一脸抱歉与不可思议。
「真是奇蹟，你知dao吗？你先生每天都在床边关心你、每天跟你说话很久很久，他相信你还听得见他的声音、会因为他的呼唤醒来的，果然是真的。」护士说dao，然而我在她眼中看见的佩服却不是对我挣扎着从恶梦中清醒，是对我先生的不离不弃、锲而不舍。
「真不敢相信你们并没有结婚多久，感觉你们在一起很久了。」护士继续说dao。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她说她的，我回忆我的。
我还想不太起所有的事情，虽然shenT是醒了、也有真实感，但一时间活着的感觉还没有全bu回到shen躯中，灵魂仍旧出远门，生魂或许真的和苏萤jiao换了。
苏萤。
我看着天花板，「要不要先联络你先生？等一下住院医师会来先zuo个基本的检查。」因为护士和我说话於是机械式地将眼球转向她。
「先不用，我想先休息。」
真幽默，我已经休息很久了，醒了还是想休息。
这是我醒来的时候说的第一个笑话。
我再度闭上眼睛，想着清醒之前我还梦到了些什麽，我想在那之中再多看看苏萤的样子，我不想忘记他、我得多看看他，将他记在心里、将他和我的约定shenshen记在心里。
14岁的冬天刚开始没多久，许秋月竟还想要苏萤继续去参加课程，她明明知dao会发生什麽事却还是会装作没事将自己的孩子推入火坑，或许那时14岁的我还不懂吧？不懂许秋月的想法，所以我才会这麽懦弱，chang大了才从许秋月shen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尤其是在对待自己孩子的态度上。
许秋月怎麽对我们的，我现在就怎麽对我五岁的孩子。
我想许秋月每次看到我们一定总在想着自己是如何倒楣生了三个老是倒戈向外的儿nV，自从父亲离家出走之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吵着要爸爸回家、要回到爸爸shen边，然後无视她对这个家ting的付出。可是juT来说，有吗？她越zuo我们的母亲越xie气，曾经她也会自责、想着问题是不是终究出在自己shen上？所以才会沦落到被最Ai的家人背叛？
後来她越沉迷於灵镜大仙，单纯的信仰演变成沈迷，大仙告诉她：「不是你的错喔，错在你的丈夫被很强大的sE鬼附shen了，是sE鬼要他出轨的，并不是你不够好，诚心相信灵镜大仙，不仅与丈夫有可能破镜重圆，也有可能修复破碎的家ting。」
心灵脆弱的她很容易就相信了，自责太久，自责到她都要毁了自己的前一刻，灵镜大仙拯救了她、告诉她，并不是你对不起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
许秋月开始相信她的大nV儿孤僻及任X是因为她的三魂七魄跟着她的父亲飞走了，聚合不起来所以没办法待在家里。
她相信她的二nV儿是因为没有爸爸加上和弟弟互相影响才会喜欢nV生、被sE鬼附shen有机可趁之下偷亲学校的老师，zuo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
她的小儿子则是因为和我待在同一个肚子里互相影响，因而影响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喜欢nV孩子东西的娘Pa0同X恋。
不知dao为什麽，此刻的我竟然是有那麽一点点同情许秋月的，甚至能从她shen上得到可耻的共鸣，苏萤，你是因为知dao了我有一天会成为和母亲一样的人所以离开的吗？
失去你之前，你很坚强地熬过几次苦难，我要你不要去，好几次跪着哭着，那个画面太过恐怖，我无法想像你会再次经历，如果报警了、没有了许秋月我们该怎麽办？
如果报警了，同学们知dao这件事会怎麽想你？因为喜欢美少nV战士已经让你在学校过得很辛苦了，如果再让同学、老师知dao你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会怎麽看你？这是一个又臭又shen的烂泥淖，你懂的吧？
我无能为力，我不知dao我还能zuo什麽。
除了逃，我不知dao我还能zuo什麽。
那是一条很chang的窄径、是山兽走过的路，魔dao上被黑暗垄罩的树影婆娑，每一棵树都像是要将我抓走狠狠撕裂，月光洒落，我一路奔跑止不住的哭。
因为月光是Ai与正义的化shen。
Ai与正义？在我shen上一点点、丝毫没有。
「为了保护二姊和大姊，我是男生，我没事的。」苏萤总是这麽说，每天在许秋月的要求下到附近灵镜大仙的神坛报到，隔天再被打个半Si回来。
教主说这是为了驱赶苏萤的生魂，说他的生魂非常顽强，抵Si不从，需要多次、多次的驱赶与治疗，对任何人来说，那就叫zuonVe待，但对灵镜大仙的信众来说，那并不是、那是获得救赎的唯一方法。
据说教主在殴打苏萤的时候总是会边打边哭，用他那没价值的眼泪欺骗信众说他是打在他shen，痛在我心，卖弄他舍己为人的伟大情C。
说着没事的你，还是受不了走了。
那天早上，苏萤又一shen是伤回家，独自一人躲进房间中，听着陈阿姨那张唬烂嘴对许秋月说得天花luan坠，不久，听见许秋月被陈阿姨带出去的声音，整个家里只剩下苏萤一个人，世界难得平静。
苏萤，我一直很想知dao，你在决定离开前在想什麽？
当你走到那个小车站，看着绿sE的告示板，撕下那张广告标语时，你在想什麽？你有感到犹豫吗？还是因为太过坚决，所以撕下了那张标语呢？
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麽呢？
房间里的小电视是你平静心情时喜欢看的探索频dao，自从你走了之後，我一直自动忽略那台电视，忽略到我忘记它的存在，我非常害怕不小心看到和那天一样的节目、甚至画面。
你知dao吗？我们之间应该真的有心电感应，我就是知dao发生什麽事。当我经过车站看见布告栏破损的标语时，甚至知dao那是你撕的。
你被夺走童贞的那天，我甚至月经来了。
我打开门，小电视是一只母海豚与小海豚在海中悠游自在的模样，即便是海豚这样的生物也是如此地母慈子Ai，但是人呢？――你是不是这样怀疑的？
当那只母海豚遭到猎杀受重伤还拼命地将小海豚ding出血红海湾时，你在想什麽呢？…还是你想都没想，只是想假装自己正在看电视，其实早就躲在黑暗的衣橱里，咀嚼着标语上面的意思？
多想两分钟，你可以不必自杀。
连海豚都有母Ai，人类却没有？
苏萤，你和我有一样的想法吗？真的吗？两分钟可以改变什麽吗？两分钟後，就真的可以不必自杀吗？
两分钟後，你在想什麽？
母海豚还活着吗？小海豚有没有被抓走呢？还是想着我和苏芬呢？
还是两分钟後，你无动於衷地划开血guan，躲在你最Ai的、我的衣橱中，热血横liu，漫过我的衣物，一如你生前想将它们占为己有。
「我好羡慕你们喔，我好想穿裙子。」你曾经jiao羞地说dao。
「二姊，为什麽我不是nV生呢？」
「二姊，神是怎麽决定异卵双胞胎的X别？为什麽我们不是相反的？」
「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二姊…成为小芳。」
如今，你成功霸dao地占有了我的衣橱，门板上贴满了火野丽，像是在宣示，从今开始，这一整个衣橱的、我不Ai的裙子与洋装都属於你了。
未来，你将会有自己适合的X别。
衣橱开启，小小的你、脸上都是瘀青的你屈膝坐在衣橱里，活像一个睡在梦幻世界的少nV，zuo一个永远的美梦，手上nie着沾满血的那句话。
现实中，我没有哭，但在这个梦里，我哭了出来，心痛到像是心脏要从x口中tiao出来一般，hou咙痛得如同火烧，我到底该怎麽zuo？我到底该怎麽赎罪？赎罪到什麽时候才是尽tou？
我已经亲手毁掉一切了、gen本不想醒过来面对，每天我都想Si，每天。但是我总觉得我还不够、我zuo得不够，所以我要继续为苏萤zuo更多。
究竟要怎麽zuo才能填满这跟海一样shen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