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一块儿
浪，哪里都去过，就是没去过京城，常劝他上京看看，他却说：“那些个破地方，有什么意思，鬼才去那儿。”很是恼火。林氏见不好再说，此事就这么算了。最初与他一块儿
来翰林院者，只余一、二与他一样埋首抄折。有许多奏折、诏令、祭文等等都成于他手，他却韬光养晦，从不居功，就是这不争不抢的个
，让他笔杆都不知写断了几枝，这辈能否升官发财，却还没个准。他首件事便是翻找箱箧，看林氏带走了什么，盘
清楚，方知林氏着实心善，只带走陪嫁的荆钗罗裙，其余不是她的，一样都没动。桌上留书一封，王二已懒得看，丢
柴火中，熊熊燃烧殆尽。他希望王二能来京城找他，却又想起当年临行之际说了重话，惹恼王二，依王二的心
，定然还没原谅他，这让他对当年之事后悔不已。他表面风光，心里忧愁，偶而过年回老家，总
觉与人隔阂，少了当年说话的那个伴儿，仍遍寻不着王二，就回到京城，更萧索。行侠仗义日久，声名逐
，举凡是地方上要他评理、地方官欺负百姓、官老爷任意断案等，不
什么浑
，他总淌上一淌。卫三离开后，王二倍
寂寞，家业又有大哥
持，令他更无顾忌，开始了江湖放浪的一生。偌大神州，他哪里都去，就是未曾去过卫三所在的京城。公案了结后，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
，潇洒模样让众人好生憧憬，追随者日益增多，只是从没人认，原来他就是老家开布行的王二，大家只他是王大侠，连他名是什么、字是什么都不晓得。他生
老实，有人偷懒的，他连那些人的份一起作，平日除了工作外，实在没有别的，寂寞得可怕，有同年约他往酒楼狎
，他怕过于
费钱钞，也不去。朝廷发的俸禄，大半讬镖捎带回家，只是近年来，朝廷已开始欠俸，令他忧愁。一日，王二与市场的狗屠赌了几局，平时厄运缠
的他，今日竟难得赢了一回，喜得一
滋滋的黑狗。王二在外游
，虽不务正业，一切支用，只要到镖号报上姓名，自然衣
无忧，只不过苦了当初嫁他的林氏，本见他一表人才，对他有所指望，才依顺于他，见他既不汲汲于官场，也不纵横于商市，只知吃喝玩乐，观斗狗，今日游燕赵，明日下吴楚，便对他十分寒心，却敢怒不敢言。卫三发派
翰林院里，别的什么都不
，只负责给皇帝编纂的字典抄书。王二却
：“实不相瞒，我这人没有定，不能给她幸福，也不忍她受苦，我在此写了休书，押上手印，还请大舅您作证。”自卫三离家，倏忽已过三年。他不负众望考取功名，
中二甲。京中来报喜的锣鼓喧天，着实让卫家风光了好一阵。王二读书不行，
脚却不
虎，可惜家人以前都给他上九章算数，没人让他习武，于是这份好
，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林大哥实在无法，只好应允，最后带着哭哭啼啼的林氏，一纸休书，以及王二仅剩的资财回去了。
一旬过去，他舅
林家大哥四打听，终于得知王二的下落，便不远千里，专程带着林氏来拜访他，先是向他歉，对他
鞠躬，后才战战兢兢地请求：“小妹私逃，是我林家教养无方，是我的过错，请妹夫看在小妹忠贞清白的份上，不计前嫌，重新接纳我这无才无德的小妹。”说完，在地上拜倒，伏首。当晚他没杀狗，只坐在屋前阶除，偕狗对酒饮月，心中既是惆怅，又是快活。他举杯邀月，
：“我知她看不起我，我也的确一事无成，除了一张臭
外没什么好，一切怪不得她。”有时，望着京中月
，他会想起王二，他知王二与自己都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看着同样的月亮。他想写信给王二，却不知王二如今在何，只知王二已不在家里了，他找不着他。别人三年了，大起大落，他三年了，淡如白
。他欣喜地牵着黑狗回家，本想给林氏一个惊喜，让她吃好一
，难得补补，回来却见寄居的屋内早已人去楼空。我也不好再拦阻你发达。”
他心里没有情绪，明知已婚女
不能门抛
面，却白白等了一夜才心死，知林氏连张休书都没有讨，是真的走了。王二前去扶他，“大舅
快快请起，如此大礼，我这福份微薄之人，实在受不起。”林大哥见他态度温婉，本以为还有机会。夜中
日后，王二没有回林氏家中讨人，也没写信知会家人，就这么荒唐过日，浑浑噩噩的。
人们嘴里尊称他一声“官爷”，背地里都嘲笑他多年来未曾发达，怕这一生是没了指望。他自觉与久居的京华毫无
连，哪怕再多的风云都没他的份儿，最寂寞的，就是他了。到了京城，没过上灯红酒绿的日
，他与往日一样琴棋书画，偶尔与同榜们一块儿煮茶论诗。那些同年、同榜的，放榜时虽然风光，当年的考官弟也盈满天下，如今却如枝叶凋零似的，愈来愈多人挨不住。有人遭逢左迁，有的被御史弹劾，更甚者发
边疆，有人在皇恩浩下，只罚回老家
田，有人当官以来的薪俸全被抄国库，也有人靠逢迎拍成功升官。老婆跑了，他却从没想过要回家，索
在江湖上走
，久而久之，大家都识得他，他作“王大侠”。游人尽说京城好，说那里真如〈两都赋〉所言，媲
长安、洛
，说那里冠盖云集，人如云，都门耸，城阙参天，章台路上的达官贵人们，都乘坐香车宝，不知怎地，王二却从没兴起上京一看的念。